他身形比同龄人矮小,面色微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听闻叫他,这男孩竟无半分惊惶,只深吸一口气,自行迈步,镇定地走向问根碑。
两名青衣弟子见他如此,亦未上前强按,仅分立左右,以防万一。
石碑光华再起,光芒竟比先前明亮数分。
男孩身子猛地一颤,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竟硬是忍住剧痛,未出一声。
隨即,一根根须自他腹部钻出。
此根一现,场上响起一阵低呼。
那根须不过拇指粗细,笔直茁壮,通体碧绿,宛如上好翡翠,莹莹生辉,更散出淡淡草木清气。
“单灵根,木属,上品!”中年女修声音里满是喜悦激动。
她霍然从座上站起,快步走到台前,目光灼灼盯著那男孩,连声道:“好!好!想不到此番竟能出一个上品木灵根!”
一直闭目养神的那位白髮老者,此刻也缓缓睁开双眼。
他朝那瘦弱男孩瞧了一眼,又看了看那根青翠灵根,苍老的脸上终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对著中年女修讚许地点了点头。
那瘦弱男孩的际遇,又自不同。
中年女修亲自开口,便有一名服饰华美的女弟子快步上前。
她取出一丸丹药,其色更纯,其香更异,小心翼翼餵入男孩口中,更以丝帕拭去他额上汗珠,方才温言道:“师弟莫慌,此乃回气丹,可固本培元。且隨我来,好生歇息。”
言罢,將他殷勤扶至一旁。
场中孩童见此情状,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仙家门派,原来只认天资,不问其他。
天资高者,奉若珍宝;天资劣者,贱如草芥。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
先前种种畏惧,竟化作几分希冀与侥倖。
万一自己便是那人中龙凤呢?
方才还视作开膛破肚的酷刑,此刻倒成了鱼跃龙门的登天之阶。
有人合十祷告,有人强作镇定,更有人望向那瘦弱男孩,目中艷羡与嫉妒交织。
唯陈默一人,身处鼎沸人声之中只觉周身寒意浸骨。
他自幼放牛,食的是粗糲,穿的是旧衣,身子里又能长出什么希罕物事?
他不求登天,不望中品,只盼稍后那钻心之痛能轻些。
测试仍在继续,上前的孩童大多是下品杂根,被弃於角落。
偶有一两个中品,引得一阵小波澜,也得了相应礼遇。
日影西斜,人渐稀少。
“最后一个,过来。”
陈默身子一颤,踉蹌起身,低头垂目,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一步步挨到那问根碑前。
他將手掌按上石碑,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透体而入。
一息,两息,三息……
“呃啊……”
陈默喉中挤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