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震撼,远超他平生所见。
刘管事脑袋里“嗡”的一声,霎时空白。
宗门之內,等级森严,以下犯上乃是大忌。
外门弟子再末等,亦是“仙”,而他不过一介“凡”管事,远比不上陈木和那李总管,两者有云泥之別。
他日陈默若要寻他麻烦,他这点基业,只怕顷刻便要化为乌有!
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后襟。
刘管事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陈……师兄……”
他喉咙乾涩无比,用尽全身力气,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此言一出,旁边那两个看好戏的杂役顿时如遭雷击,脸上幸灾乐祸之色,化为了彻彻底底的呆滯。
昨日还一同掏粪的陈默,今日竟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师兄”?
陈默缓缓收回玉牌,放入怀中。
“刘管事,”他开口了,“我今日来,是告知你一声。自今日起,我不再是回春园的杂役,稍后便会搬去听风谷。”
这平淡的语气,落在刘管事耳中,却比最严厉的斥责更加可怕。
“是,是!应该的,应该的!”刘管事点头如捣蒜,腰也深深弯了下去,脸上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喜陈师兄,贺喜陈师兄!师兄实乃天纵奇才,潜龙飞天,可喜可贺啊!”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在腰间储物袋里一通乱掏,片刻,便双手捧著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与几只玉瓶,恭恭敬敬递到陈默面前。
“陈师兄!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先前……先前是小人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师兄您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等螻蚁一般见识!”
他捧著那些东西,手臂微微发抖。
这几乎是他大半身家,此刻心中如刀割一般,却不敢有半分犹豫,只求破財消灾。
陈默目光落於其上,却未伸手,只平静道:“刘管事,你的东西,我不要。”
此言一出,刘管事心头猛地一沉,如坠无底冰窟。
不要?这竟是不肯善了?
他正欲再度开口哀求,却听陈默续道:“我今日来,只为告知去向。至於往日之事……”
陈默言及此处,微微一顿,望著刘管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道:“我这人记性不差。”
说罢,他不再看刘管事一眼,转身迈步而出。
刘管事捧著钱袋丹药,僵立原地。
他只觉手脚冰凉,通体再无一丝暖意。
屋外明明白日朗朗,他却如身处九幽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