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走在前头的王执事竟似背后长眼,猛地回身,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中小胖子腹部。
小胖子“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一张肥脸结结实实印在腥臭的烂泥里。
王执事恶狠狠骂道:“再敢多一句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粪坑里去!”
说罢,又朝小胖子身上吐了一口浓痰。
小胖子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作声,连滚带爬地从泥地里挣扎起来,顾不得擦拭脸上污秽,只是低头死死闭上了嘴。
其余孩童见状,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
陈默默默跟在队伍最后,一言不发。
此等臭味,他並非不能忍受。
只是心中一片麻木,对於將去往何处,將有何等境遇,已不抱任何指望。
如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地势渐趋平缓,一座位於山脚下的巨大庄园出现在眾人眼前。
说是庄园,瞧著却更像农场与屠宰场的合体。
庄园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朽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回春园。
只是此间景物,与“回春”二字全无干係,反而透著一股浓重死气与邪气。
庄园左首,是一片血色田畴,望不到尽头。
田中所植非是五穀,而是一种通体血红的奇稻。
稻穗低垂,风过处宛若血海波涛,诡譎莫名。
田埂间有无数杂役弯腰劳作,神情麻木,动作迟缓,与行尸走肉无异。
庄园右首,乃是一排排巨木兽栏,栏中囚著各色奇形恶兽,嘶吼之声不绝於耳。
陈默瞥见一头恶犬,竟生双首,口涎滴落处,地面腐蚀,滋滋作响。
旁栏一头巨彘,遍体青鳞,獠牙弯如新月。
庄园深处,雾气繚绕,隱见一座数丈高的青石巨磨,旁有数个大池。
池中液体粘稠,翻滚冒泡,恶臭熏天。
时有杂役推著独轮车,將一车车血肉模糊之物倾入池中。
“此地便是回春园,尔等日后之所。”
一眾孩童看清园中景象,早已嚇得面如白纸,全无血色。此刻方知那仙门女修口中的“杂役”究竟是何等所在。
王执事领他们入內,至一处空地,將眾人交予一个管事。
那管事生得乾瘦如竿,身著灰布长衫,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透著精明与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