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冰水浇头,让赵大莽浑身一激灵。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和林镇远一样,认为是有奸人作祟,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可几日前破庙里的那一夜,彻底粉碎了他的认知——
青衣道士一步跨出十数丈的缩地神通,还有那画皮鬼在火中显形、哀嚎、最终灰飞烟灭的场景……每一幕都烙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世上有鬼。
真有。
而乱葬岗那种地方……
“糊涂啊!”赵大莽一拳捶在身旁的廊柱上,木屑纷飞,“大哥带著几个武夫就去闯那种地方,不是送死吗?!”
他猛地转身,对著院子里所有还能动弹的鏢师吼道:“弟兄们!抄傢伙!点起火把!越多越好!”
声音如炸雷,震得屋檐都在颤。
七八个鏢师从各处聚拢过来,有人刚卸下马鞍,有人还在洗脸,但听到赵大莽的吼声,全都毫不犹豫地抄起兵刃。
“赵头儿,出什么事了?”一个年轻鏢师问。
“少爷撞邪了!总鏢头带人去救,现在恐怕陷在乱葬岗里了!”
赵大莽边说边往兵器库走。
“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位清微道长吗?他说过——妖魔鬼怪怕火!
尤其怕阳气旺盛的壮汉举著的火把!人越多,气血越壮,阳气越足,火把越亮,鬼就越怕!”
他踹开兵器库的门,抓起一捆浸了松油的火把扔给身后的鏢师:“一人至少两支!刀剑都带上!快!”
没有人多问。
威远鏢局的鏢师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令行禁止是本能。
更何况赵大莽是二把手,他的话在鏢局里仅次於林镇远。
短短半柱香时间,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八个精壮汉子。
每人腰间挎刀,手里举著两支火把,松油的味道瀰漫开来,混杂著汗味和皮革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赵头儿,火摺子!”有人递上一盒。
赵大莽接过,却没有立刻点火。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弟兄们,咱们这趟不是走鏢,是去救人,也是去……杀鬼。”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年轻鏢师脸色白了白,但握刀的手更紧了。
“怕不怕?”赵大莽问。
“怕个球!”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老鏢师啐了一口,“老子砍人都不怕,还怕鬼?真要有鬼,老子连鬼一起砍!”
“对!”眾人轰然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