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窸窸窣窣一阵,门开了。
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提著油灯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一位身材瘦削、腰背微驼的老翁,看上去比老妇人年轻约莫十几岁,精神倒是矍鑠。
“道长快请进。”老妇人笑呵呵打开柴门,“这深山老林的,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叶清风迈步进院,目光不经意扫过老翁。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二位。贫道本欲连夜赶路,不慎迷失方向,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老翁声音有些僵硬,但语气热情,“山里难得有客人来,老婆子,去给道长下碗面。”
“哎,好。”老妇人应著,將油灯掛在檐下,转身进了灶房。
叶清风隨老翁走进正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却极整洁。
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墙边放著两口旧木箱。
墙上贴著褪色的年画,窗台上摆著两盆山野小花。
最显眼的是靠墙那张大床——铺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床单,两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道长坐。”老翁指了指长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山里简陋,您別嫌弃。”
“山居清净,已是难得。”叶清风落座,目光再次扫过老翁。
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与其閒扯。
灶房传来烧水声、切菜声。
不多时,老妇人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来。
面是普通的手擀麵,汤清见底,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道长趁热吃。”老妇人將碗放在叶清风面前,笑容温煦,“山里没啥好东西,您將就著。”
“多谢。”叶清风双手接过,拿起筷子。
面很香。
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葱是院里种的,汤里还滴了几滴香油。
对山里人家来说,这已是待客的最高礼数。
他安静吃麵,老夫妇就坐在对面看著,眼中都是善意。
屋外山风轻吟,屋內油灯昏黄。
这一刻,竟有种莫名的安寧。
吃完面,老妇人收了碗筷去洗。
老翁陪叶清风说话。
“道长从哪里来?”
“东海。”
“东海啊……那可真远。”老翁眼中露出嚮往,“我这辈子最远只到过涇阳府城。”
“山里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