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子,和他家里那只崩了口的粗陶碗完全不同,灵木暗含温润灵气,不烫手,却能保持食物刚刚好的温度。
他看了一眼盘子,又看一眼眼前这个肚兜少年,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咬下第一口。
“咔——”
香脆的外壳在牙齿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隨之而来的是鱼肉的鲜美——不带腥,不带糊,有一种连他这个从没吃过“精细菜”的孩子都能立刻认出来的“新鲜”。
最妙的是——
在这鲜香之下,还压著一股很淡、很淡的暖意。
那不是火,而是另一种暖。
——被人在意的感觉。
阿乐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下一秒,他像是怕这味道会跑掉一样,一口一口又一口,把一整块鱼排吃得一乾二净,连盘子边缘沾到的一点油渍都不捨得浪费,用指头一点点抹起来舔乾净。
罗念紧张地看著他:“好吃吗?”
阿乐用力点头,刚想说“好吃”,却发现喉咙有点哽。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也从未有人,专门为他做过一块——只属於他的炸鱼。
哪吒抱著锅站在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嘛……一般般啦,也就勉勉强强。”
“我们陈塘关那边的小孩,天天有得吃。”
阿乐抬头看他,忽然扑通一声,给哪吒来了个磕头。
“谢谢你。”
哪吒被磕得一愣,赶紧伸手去扶:“哎哎哎你干嘛?!要谢去谢那边那个——”
他冲罗念努努嘴,“是她叫我来的。”
阿乐转过头,看著罗念,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
“谢谢小女王。”
罗念被叫“女王”的次数还不多,一下子还不太適应,小手在身前捏了捏,忽然郑重其事地走下台阶,走到阿乐面前。
“两件事。”
她举起两根手指。
“第一,以后不要叫自己狗剩了。”
她非常认真地看著他,“要叫阿乐。”
“你不是狗,你是人。”
阿乐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嗯!”
“第二——”
罗念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糖,塞进他怀里,“这一把,都是你的。”
“你要吃多少,就吃多少。”
“你要是捨不得吃,就留到以后慢慢吃。”
“但是——”
她顿了顿,“不能因为捨不得吃糖,就不敢笑。”
阿乐鼻子发酸,终於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可他嘴角却是弯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