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秀也起了个大早,但她的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明显的青黑,
显然昨晚熬了很晚,那几本医书怕是翻来覆去看了大半宿。
吃过早饭,顾昂回屋收拾东西。
他从墙角翻出一块早就备好的青石板,大约一尺半长,八寸宽,打磨得平平整整的。
上面已经用凿子刻好了字,字跡不算多工整,但一笔一划,力道沉实,能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他用一块布把石碑裹好,夹在腋下,走出了院子。
林松年正在院子里往扒犁上绑麻袋,看见顾昂夹著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过来,隨口问了一句:
“那啥东西?包的这么严实。”
顾昂把布包放在扒犁上,揭开一角给他看了一眼:
“墓碑。”
林松年愣了一下:
“墓碑?”
“昨天咱们拿走柳叟留下的那些医书,那具枯骨往后怕是再也没人能认得出是谁了。
我想著,不如刻块碑立在那儿,
好歹让后人知道,这片地里埋著个姓柳的老大夫,一辈子行医救人,也算是个有来歷的人。”
林松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那块裹著布的石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这事办得对,拿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给人留个名儿。”
两人把东西清点好,麻袋二十条、镐头两把、铁锹两把、乾粮和水壶,
再加上那块裹著布的石碑,一股脑儿码在扒犁上。
扒犁用两根粗柞木做滑板,上边钉了个简易的木架子,看著简单,但结实耐造,在泥地上拖著走稳稳噹噹。
球球一大早就撒著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见顾昂要出门,立刻顛顛儿地跟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大白蹲在院子边的拒马上,歪著脑袋看了看这边的动静,
拍了拍翅膀,也飞到了顾昂的肩膀上落了下来。
“走吧。”
顾昂把扒犁的绳子往肩上一搭,林松年在后面推了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营地。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拖著重载的扒犁。
好在这几天没下雨,路面虽然坑坑洼洼,但总算没有泥泞到下不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