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蟒的鳞甲宛若锦鸡的羽毛,五彩斑斓。
但脊背上却生了一排尖锐的倒刺,每根刺上都浸着绿油油的粘液,只一瞧便晓得必是剧毒的东西。
——又是如同那些光剑一般、劈头盖脸地泼洒下来!
光剑好躲。
挨上了也只是透体而过。
但这大蟒一旦沾着了人,立时将人紧紧缠住、用脊上的毒刺扎进去。
妖魔们虽然很耐毒物,却总会觉得身体麻痹、神智混沌。
一时松懈便被骸骨掀起的烈风轰到地上去,再躲闪不及被那嶙峋的骨臂一下子砸实了、当场就成了肉泥。
这下子便晓得了骸骨的可怕了。
不但身体坚硬强悍,且还会使神通——这天下要么就如妖魔一般,肉身强横的,要么就如修士一般,道法玄妙的。
如今来了这么两个大家伙,两样好处全占了,岂不是流氓么?
连遭这么两下子,诸妖便终究生出了退意。
他们原本要战,也不是全为了自己的——那煞君与白云心就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岗上瞧这边的战况。
这里面有许多的妖魔都是煞君座下妖将。
既见如今自己的“君上”
在观战,自有奋战之责。
可他们又不是如同世俗间的将领一般,几乎将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君王的身上——此前奋勇上前是为了略表忠心。
到这当口儿发现实在是个难啃的骨头,谁还非要拼命呢。
自然是走为上策了。
因而便有妖王将身形一晃、退出战团。
站在半空中、踩着足下的滚滚黑云遥遥向煞君一拱手,大声道:“煞君娘娘在上!
咱们兄弟们向来得娘娘照拂,今日本该是死战到底的。
但娘娘也晓得,如今兄弟们往这里走一遭,此前已死伤得狠了——如今又遇到此等怪物,非是我等可轻易制伏的。
娘娘宅心仁厚,自不会坐视咱们将性命交在此处——俺们可就先退去了,日后调养好了,再来报娘娘平日里的恩德吧!”
说了这话身形再一晃,驾起黑云便往远处遁走。
说话这妖王不是旁人。
而是从前煞君嘲风所居那天煞崖北边、一个名叫上柳的镇子当中、一富户家中的板凳得道化形所成的一位妖王。
到如今寿元两千又六百岁,平日自号“驼驼老祖”
,很有些手段、在群妖中也很有些威望。
他这一退,余下的群妖也无心恋战了。
纷纷向煞君告了罪,扭头便走。
便只剩下约莫十几个妖王、妖将死战不退。
一边闪转腾挪,一边口中怒斥那些走掉的怎么对得起“煞君娘娘的仁义”
。
可也不奋勇拼搏了,只不断围着那两具骸骨游走罢了。
但这时候,两具骸骨也并不理会他们——它们在往煞君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