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温和从容的琴君,如今从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使用这样的语气。
这叫同样身为玄境大妖的睚眦也略感惊心。
这意味着,这一战的损失、挫败,似是已经超出了这位少龙主的预期。
倘若她也只是发怒,那倒没什么。
但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有从战场得到的东西,谁能保准他不想从别的地方再收回来呢。
毕竟这世上,谁都不喜欢空手而归的。
那么譬如说……
眼下,那两具已然不受控的骸骨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平原上的亡魂吸走,他们是什么法子用那些东西来炼化妖力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睚眦自己的心中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倒不如吞了吧”
。
但随即意识到,他身边的乃是琴君。
倘若琴君也起了同样的念头……被吞掉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因而当琴君又用这种阴冷目光看他的时候,睚眦可没什么心思去想“究竟是神君得利”
还是“木南居得利”
。
他更想快点从他的身边逃开去。
于是再道:“……此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如果真是神君的计谋,那么咱们更要精诚团结——如今各路桀骜的妖王已经没了。
咱们唯有抱成一团才……”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下去。
犹豫了一会儿,说不下去了。
因为琴君自说了那句话之后便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眼中没什么情感,脸上也没什么情感。
在山岗上站立着一动都不动,宛若雕像一般。
这模样叫睚眦更心慌,甚至从额上渗出了冷汗来。
终是忍不住、猛地往后退开两步去:“……少龙主!
你晓得诸多兄弟姐妹当中我是最忠心你的!”
但琴君还不说话。
如此直到睚眦咬了牙、猛地深吸一口气似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忽然转了脸:“慌什么。
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
你平日里的事情,小白都对我说了。”
睚眦猛地瞪圆了眼睛、张大嘴:“白……散人?”
下一刻立即失声叫道:“少龙主,我可没有——”
琴君摆了摆手:“你如果有,今天也不会站在我身边了。
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说你既不好女色,或许好男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