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子明白他在说什么——此前他担忧李云心可能从中作梗,坏了洞天在渭城附近的布局。
可近些日子看来,那李云心大抵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云山那边传来了消息。
被带上云山的黑猫妖、公鸡妖虽然冥顽不灵执迷不悟,但总还从它们的只言片语当中了解了一些那李云心的情况。
他的父母虽说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他本身也是个有本领的人,但至少还没有超出常理的想象。
此前因为太过轻敌、他那人又擅长玩弄阴谋诡计,因而一位化境修士和一位真境都着了他的道。
但他的好运也只能到此为止。
“是啊。”
昆吾子想了想,又叹息一声,“此前我在想他或许有解开洞庭禁制的法子。
如今看则是高看他了。
他或许能脱困,然而对于整个大局而言便是吹拂山岗的微风,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他身边的道士便又接口:“如今我们所图的乃是妖魔,而不是单单他那一个人。
嘿。
我想他那样的人必然自傲自负,万万不曾料到有一天……哈,自己只是被咱们‘顺带毁去了’——我倒真想瞧瞧他死前的眼神,该是个怎样的神色。”
昆吾子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身边的这位修士正在渡“失心劫”
。
因而会毫不掩饰地将心中最刻薄恶毒的情绪发泄出来。
但好在他的修为还算精深,此刻也只是逞口舌之快。
另一些修行不到的人下场会比较凄惨——因为越来越多的遗憾之情、妒忌之心而迷失自我,彻底陷入某种可怕的情绪不能自拔,最终堕入魔道。
“思远。
收心。”
昆吾子对他说道。
道士字思远,道号飞空子。
今年六十三岁,已是大成真人境界——真人三境当中的第二阶。
对于世俗中人来说六十三岁可称花甲之年。
但对于一位寿元可达数百年的真人来说,则是青年。
他这六十三年几乎都在云山渡过,也的的确确是不折不扣的青年。
飞空子并不担忧宗座的担忧。
他微微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修士们罕见的明显恨意:“我这失心劫可收不了心,宗座。
这一次渡劫,大抵是我在玄境之前最后一次体验世俗人快意恩仇乐趣的机会了。
因而也不想收心。”
“我凌空子师妹被那李云心所害,失了肉身不知所踪。
她虽不愿意同我结道侣,但我这一腔世俗情至此可是真的。
渡了失心劫我就再难动心动情——不如趁此机会纵意一回。”
“等大事一成,我便寻到李云心……叫他尝尝我如今体验的是什么滋味。”
昆吾子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你师妹,以及你月昀子师叔,大抵从前都是这样想的。
那李云心毕竟是个奇才,你要小心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