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正是人一天中最睏倦的时候。
治城的夜空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
城墙上的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来回扫动,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僵硬的弧线。
巡逻的战士们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脚步拖沓地走著。
连续几天的备战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再加上前线接连传来的大胜消息,紧绷的神经早已不自觉地鬆弛了下来。
“哎,老张,你听说了没?晋北那边又打胜仗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靠在城垛上,打著哈欠说道,手里的步枪隨意地挎在胳膊上。
“那还用说!”
旁边的老张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骄傲:“蒙东军团那两个师团,被咱们晋北旅打得屁滚尿流,一口气退了二十里!兴阳线那边,鬼子的尸体都堆成山了。”
“哈哈,活该!谁让他们敢来惹咱们!”
年轻战士笑了起来:“现在好了,鬼子的四路大军全被挡在外面了,咱们这儿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不是嘛。”
老张伸了个懒腰:“別说鬼子不敢来,就算来了,也过不了娘子关和兴阳线!”
“咱们在这儿站岗,也就是走个过场,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家娶媳妇去。”
“哈哈哈,俺也一样!”
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谁也没有注意到,城墙外的墙根底下,不知何时多了百余道黑影。
这些黑影穿著纯黑色的作战服,脸上蒙著黑布,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一动不动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山本一木蹲在最前面,手里拿著秒表,眼睛死死地盯著头顶扫过的探照灯。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整整一个小时,摸透了探照灯的移动规律和巡逻队的换班时间。
“三、二、一!”
山本一木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几乎在同一瞬间,几十个飞爪同时向上拋出。
“唰唰唰——”
锋利的飞爪精准地勾住了城垛的边缘。
黑影们拽了拽绳子,確认牢固后,双脚蹬著墙壁,像猿猴一样灵活地向上攀爬。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探照灯即將扫过来的前一秒,所有人都已经翻上了城墙,紧紧地贴在城垛的阴影里。
惨白的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照亮了空荡荡的城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山本一木鬆了一口气,再次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