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龙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雷鸣和电流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们只能硬闯!请指挥部放心,我们…一定…安……”
“滋啦——!!!”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猛地炸响,无线电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挥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子龙?高子龙!”
沈望拿起话筒,大声喊道:“八么么九两!收到请回復!八么么九两!”
没有回应。
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指挥塔里迴荡。
“怎么会这样……”副主任的手一抖,话筒掉在了桌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沈望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哪怕是面对鬼子四个师团的合围,哪怕是面对细菌战的威胁,他都始终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可现在,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是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是刚刚把炸弹扔到大本营,为数千万同胞討回了第一笔血债的英雄。
他答应过他们,要在治城等著他们,一个不少地回来。
他答应过他们,要请他们喝最好的茅台。
沈望猛地拿起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八么么九两,这里是治城。收到请回復。”
“八么么九两,收到请回復。”
“高子龙,听到请回答。”
“赵大河,听到请回答。”
“八么么久两!”
一遍,又一遍。
声音从平静,到急切,再到沙哑。
可无线电里,始终只有冰冷的电流声。
指挥塔里的所有人都低著头,红了眼眶。
没有人说话,只有沈望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
副主任靠在墙上,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