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首都,怎么可能被敌人轰炸?
是帝国在提醒国民不要鬆懈,是政府在锻炼大家的防空意识。
“板载!”有人喊了一声。
“板载!板载!板载!”
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喊。
喊声从首相府门口传出去,传过永田町,传过霞之关,传过皇居,传过整个东京。
防空警报还在响,可人群没有散,没有跑,没有躲。
他们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那片白茫茫的天,笑著,喊著,鼓著掌,像是在欢迎什么。
……
天上。
十架轰-6在九千米的高空排著整齐的编队。
云层在机身下面铺了厚厚一层,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高子龙的目光从仪錶盘上移到窗外,又移回来。
他的手搭在操纵杆上,指尖慢慢攥紧,又慢慢鬆开。
別看六爷是轰炸机,但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飞行高度,都完全碾压鬼子的零式战机。
“降低高度,突破云层。”
编队微微下沉,机头朝下,高度表上的指针缓缓转动。
七千米。
六千五百米。
六千米。
五千五百米。
差不多了。
这个高度,即便是用肉眼,也能大概看清地面了。
赵大河的目光从航图上抬起来,落在窗外那片从未见过的、从未想像过的、从未有华夏军人亲眼目睹过的土地上。
他看见了一条河,很宽,在晨光里泛著银灰色的光,从北边流过来,拐了个弯,流进海湾。
他看见了那座桥,铁灰色的,巨大的,横跨在河面上。
他看见了那些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像火柴盒一样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建筑。
他看见了那片被绿树环绕的、瓦檐层叠的、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光泽的建筑群。
“我看见皇宫了。”
赵大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去,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发颤的东西。
“左前方,航向九十二,距离大约三公里。”
“还有首相府,就在皇宫西边,那几栋灰色的楼,看见没有?”
后座观察员没说话。
他趴在观瞄望远镜上,双手扶著镜筒,整个人像钉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