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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来到地面。
第21师团下属的第八十七步兵联队,正以行军队列沿著官道往北推进。
队列已经散开了,人和人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稀稀拉拉的。
但官道就这么宽,两边不是沟就是坡,散也散不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天上原本低沉的、像远处闷雷一样的引擎轰鸣,骤然变了调。
从低沉的轰鸣,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越来越响的啸叫!
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开天空,从头顶上直直地砸下来。
那声音太尖了,尖得让人牙根发酸,耳膜生疼,像是有人拿锥子往脑袋里钻。
一个鬼子兵抬起头,眯著眼往天上看。
太阳刚升起来不久,还掛在东边的山脊线上,光线刺得他眼睛疼。
他用手搭了个凉棚,使劲眯著眼,看见了那些黑点。
不是飞机的黑点,是小了很多的、密密麻麻的、从天上往下掉的黑点。
一枚,两枚,十枚,二十枚……数不清。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著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八嘎——!”
“空袭——!”
“不是战斗机,是轰炸机!轰炸机!”
有人终於看清了那些黑点的大小和形状,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可置信的、见了鬼似的惊惶。
天上飞的竟然不是八路的战斗机,而是他娘的轰炸机!
怎么可能?
八路什么时候有轰炸机了?
不过现在不是像这个的时候。
鬼子连忙找地方躲藏。
可他们根本没被轰炸过,哪里有这个经验?
整个队伍像被捅了一棍子的蚂蚁窝,瞬间炸开了。
刚才还稀稀拉拉但好歹有点秩序的队列,一下子就散了架。
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缩,有人趴在路边沟里,有人跳到田埂下面,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上窜。
官道上乱成了一锅粥,人撞人,马踩人,枪掉了,背包散了,水壶叮叮噹噹地滚了一地。
一个军曹被自己的士兵撞倒了,爬起来骂了一句,又被另一拨人撞了个趔趄,帽子都飞了,光著脑袋在人群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