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飞一趟。”
沈望系好安全带,手搭在油门杆上,侧头看了高子龙一眼。
“看好了,我只做一遍。”
引擎的轰鸣声从机身前头传过来,闷沉沉的,不像歼五那样尖利,更像是一头大牲口在胸腔里低吼。
沈望鬆开剎车,推油门,轰六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机身微微颤动,仪錶盘上的指针晃了几晃,渐渐稳住。
高子龙的手攥著膝盖,指节发白。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望的每一个动作,油门推多少,杆拉多少,什么时候抬头,什么时候收轮。
嘴里念念有词,把每一个节点都默念出来,像小学生背课文。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
千万別小看这个时代的飞行员,那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飞机离地的那一刻,机身轻轻一沉,隨即稳稳地升起来。
跑道在视野里缩小,变成一条灰白的带子,田野、河流、村庄铺开来,像一幅被风吹皱的地图。
“稳。”
沈望说了一个字。
高子龙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懂了,飞这个大傢伙,不求快,求稳。
稳住了,什么都有了;稳不住,什么都白搭。
第一趟转了一圈就下来了。
降落的时候沈望刻意放慢了动作,进近、拉平、接地,每一个环节都拆开了揉碎了做给他们看。
机轮触地的那一刻,机身轻轻震了一下,沈望回头看了一眼。
“谁来说说,刚才降落有几个阶段?”
高子龙张嘴就来:“进近、拉平、接地、滑跑,进近的时候油门收了多少来著……”
“百分之四十。”旁边一个中队长补了一句。
“对,百分之四十。”高子龙拍了一下大腿,“记住了。”
第二趟换高子龙上。他坐在驾驶位上,手握著操纵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油门。
飞机晃晃悠悠地起来,方向偏了一点,被他及时拉回来。
沈望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降落的时候高子龙紧张了,拉平拉得早了一点,飞机在跑道上弹了一下。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转头看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