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吵了!”
副总指挥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按了又按,按到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了才鬆手。
他抬起头,看著屋里这几个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打过多少硬仗,啃过多少硬骨头,从来没见过他们这副样子。
疲惫,无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比疲惫更重,比无力更深。
“你们想过没有,现在要头疼的,可不仅仅是瘟疫。”
屋里几个人都看著他。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鬼子为什么这时候放毒?”
“晋东南打下来了,泉城拿下了,正太线在他们手里断了半截,他们急了,慌了,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可他们用了,就不会只用这一招。”
一位老总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比刚才听到鼠疫时还难看。
“副总,您的意思是,鬼子要趁这个机会打过来?”
副总指挥没说话,只是看著地图。
另一个老总也站起来了,几步走到地图前,盯著那些红蓝箭头看了半天,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趁你病,要你命!”
“咱们这边闹瘟疫,部队减员,老百姓人心惶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小鬼子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
参谋长接话,声音发紧:“他们在晋东南放毒,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这边一乱,那边的部队就该动了。”
屋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比刚才更沉,更闷,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刚才还在想怎么救人的几个老总,现在不得不去想另一个问题,怎么打鬼子?
不是他们想打,是鬼子不会让他们消停。
一边是瘟疫,一边是枪炮,两边都压过来,哪边都躲不开。
副总指挥看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那帮人放毒,不是一天两天能准备好的,他们能在十几个县同时动手,说明筹划了不是一天两天。”
“这段时间,鬼子的部队在干什么?”
管情报的老总翻开一个本子,看了几眼,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