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收成,完了。
“不止是农田。”
副总指著那份报告上的几行数字:“这段时间咱们大兴土木,兵工厂、机场、仓库、营房……哪样不要钱?哪样不要粮?”
参谋长苦笑著接话:“好消息是,现在武器多了,飞机有了,坦克有了。坏消息是——”
“粮食快不够了。”副总替他说完。
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副总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还是那个天,灰濛濛的,看不出是晴是阴,可他知道,这个秋天,难熬了。
“太行山这边,还有太岳山那边,加上新收编的部队,再加上那些工人、民工……”
“每天光是张嘴吃饭的,就是十几万人。一人一天一斤粮,那就是十几万斤,一个月下来,几百万斤。”
“几百万斤?”
一位负责后勤的大佬摇摇头:“你算少了。兵工厂的工人,机场的民工,修路的,运货的,还有隨军家属……加起来,二十万都不止。”
副总转过身,看著他。
“那咱们现在的存粮,能撑多久?”
大佬没说话,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份报告,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三个月。”他说,“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听起来不短,可冬天呢?明年开春呢?如果这三个月里再出点什么变故呢?
“中条山一丟,晋东南被围死了。”
副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还能从南边运点粮过来,现在这条路彻底断了。”
“东边是鬼子,西边是鬼子,北边还是鬼子!咱们现在,就是困兽。”
“困兽”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屋里,重得像石头。
参谋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那片被三座大山包围的区域,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过过?”
“可这一次……”
他没说下去。
副总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这一次,武器多了,部队壮了,飞机大炮都有了。”
参谋长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可偏偏,粮食没了。”
他转过身,看著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