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没看到众人惊骇的眼神,只是对钱万金随意地摆了摆手:“钱舵主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是让你与诸位掌柜见个面。往后,江南、西南的商路,便由你临江月出面,负责打通和护送。国公府,占五成利,临江月,占两成,剩下三成,由在座的诸位,按出资比例分。”
钱万金立刻躬身道:“江主放心,万金必不辱命!三月之内,定让国公府的盐铁,铺满江南十六府!”
他的话,自信满满,掷地有声。
底下的商户们,早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有临江月这尊大佛开路,还愁什么生意做不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
“我等愿意!愿意出资!”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妃提携!”
方才还心怀怨怼的众人,此刻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
沉青凰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人性本就如此,畏威而不怀德。一味施恩,只会养出一群白眼狼。唯有绝对的实力与铁血的手段,才能让他们真正臣服。
一上午的敲打与布局,尘埃落定。
商户们怀着敬畏与兴奋,签下了第二份“开疆拓土”的契约,千恩万谢地离去。
花厅内,恢复了安静。
沉青凰端起茶杯,将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世子今日,倒是唱了一出好戏。”她看向裴晏清,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裴晏清轻笑一声,收起了那副病容,桃花眼里漾着流光:“哪里哪里,不过是为夫人的雷霆手段,稍作点缀罢了。若无夫人的三条铁律在前,我便是将临江月的底牌都亮出来,他们也只会当我是待宰的肥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的趣味:“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夫人打算如何处置这笔……泼天富贵?”
以他对沉青凰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只知敛财的俗人。
沉青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被冬日阳光照得透亮的枯枝。
“银子,是死的。”她淡淡地开口,“只有花出去,变成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算是活的。”
她回过头,看向裴晏清,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闪铄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