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第74章 艾伯特的忧虑（第1页）

二楼的客房内，油灯己被吹熄。窗外，旅店庭院中的篝火和人声渐次微弱下去，只余下守夜护卫偶尔的咳嗽声、远处山林间夜枭的啼叫，以及风吹过“老橡木”枝叶发出的、永不停歇的沙沙声。黑暗将房间笼罩，也将白日里喧嚣带来的信息与压力，沉淀为一种更加沉甸甸的静谧。

艾伯特没有立刻躺下。他摸黑走到窗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庭院中“气死风”灯投上来的微弱昏黄光晕，看着楼下依稀可见的、巡逻护卫的身影。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紧绷。

“林恩，”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紧绷，“你听到了。楼下那些话。”

林恩躺在靠墙的床上，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喷酸的大蜥蜴，或许只是荒野中的变异魔兽，虽然麻烦，但总有应对之法。”艾伯特的声音继续，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在寻求确认，“但那批黑市流出的‘邪门’附魔装备……南边的神秘工坊……吸血，加速……”

他转过身，面朝林恩床铺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表情，但他的语气透出明显的忧虑：“我们的‘符文附魔’……太特别了。林恩。效果太稳定，太……‘定向’。‘钢铁’的锋锐与回馈，‘韵律’的速度与格挡，‘怨恨’的撕裂与抑制……这些效果，如果流传出去，描述起来，会不会和楼下那些人提到的‘吸血匕首’、‘加速护腕’一样，被贴上‘邪门’、‘神秘’的标签？”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腔里积压的不安，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寒意：“王都那地方，不仅仅是炼金师总会、贵族沙龙、大图书馆那些光鲜亮丽的名利场。那里还有阴影，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有各种手眼通天的‘灰色地带’。我们的东西，一旦真的引起某些人的兴趣，一旦被确认价值……恐怕就不只是‘合作’、‘购买’那么简单了。”

他没有说完，但林恩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招揽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但更可能是控制、囚禁、逼迫交出技艺，甚至……首接夺取。在巨大的利益和力量面前，伯爵侄子的身份，炼金师总会的邀请函，未必是足够分量的护身符。王都的水深，足以淹没许多看似坚固的船只。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拂过窗棂的微响。

“我们的优势，在于独特，也在于未知。”林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稳定，没有一丝波澜，像深夜流淌的冰冷泉水，“楼下的人只知道有‘吸血匕首’，却不知它从何而来，如何制成，原理为何。对我们而言，亦是如此。外界对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这次去王都，策略要清晰。核心只有两个字：低调。”

“第一，不暴露核心。‘爆炎粉’是明面上的成果，是艾伯特·冯·凯岩炼金术研究的结晶。我们只谈它，只展示它与材料处理、高温锻造相关的部分。它是敲门砖，是护身符，足以引起兴趣，又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第二，模糊‘技术提供者’角色。我，是你的合作者，是你的‘特别技术顾问’，主要负责‘爆炎粉’实际应用中的工艺实现和能量稳定辅助。‘能量稳定’是一个宽泛的炼金术概念，我们可以用它来解释锻造中的某些‘特殊手法’对材料性能的正面影响，但绝不涉及任何具体的符文图形、蚀刻工艺、能量引导细节。我是‘做’的人，不是‘创造’原理的人。原理，是你艾伯特少爷的炼金术推演。”

“第三，观察与借势。我们初到王都，两眼一抹黑。多看，多听，少说。利用炼金师总会的平台，先站稳脚跟，摸清各方势力的大致脉络，尤其是总会内部对‘新型附魔’、‘能量应用’的态度。借助你家族在凯岩城的影响力，以及总会邀请带来的‘正规’身份，尽量待在相对安全的‘阳光’地带，避免过早卷入那些‘灰色’漩涡。那批黑市装备的出现，对我们既是警示，也可能……是某种背景噪音，能分散部分注意力。”

“最后，”林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决断，“底牌必须留好。符文是我们的根本。除非万不得己，或者有绝对安全、能带来颠覆性利益的契机，否则，绝不轻易示人。那把简化版【怨恨】和符文小圆盾，是最后的自保手段，也是必要时证明我们‘有货’的筹码，但如何使用，何时使用，必须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