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说到这里,连连摇头,仿佛在回忆那些的时候,有着太多的不堪。
“许然,你在后期被问责的时候,有没有被刑讯过?”
许然低着头,默默点了点头。
“我当时不承认我有领导责任,于是立即就被军纠给带走了,然后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仿佛就没人管一样,还有人给我老婆打电话,开着免提的那种,第一天晚上,我就被带出来,蒙着眼睛被电棍击打了将近两个小时,不瞒杜主任说,我屁股上面都被电棍打冒烟了,类似那种烧焦味道,我自己都能闻得见。”
“张亮和我的待遇差不多的,只不过最后是张亮的父母求着张亮签下连带责任书,张亮其实也挺厉害的,一个脚底和我一样,都被电棍打走了半条命,关键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谁给我们执的法,又是给谁用电棍子打成那样的,从头到尾那些执法的人都是戴着头套的。”
“杜主任,你也别说我怂,我坚持了两天时间不到,我就签了字,张亮也就坚持了一天半的时间,那些人手段太狠了,其实我和张亮后来都问过我们家属,他们从来没有被骚扰过,我们那时候才明白,那些所谓的电话里面的谈话,都是录音合成的。”
“到了那一步,我们都知道不认也得认,我觉得我们这个侦查小组并不是出来侦查的,而是被人刻意挑选出来背黑锅的,不过这种话,我是第一次在杜主任面前说,我连我老师,郁师长,都没敢告诉!”
“整个案件的调查似乎就是一场赤果果的阴谋,如果没有发现什么,可能最多一个办事不力,被处分一下,以后没什么前途可言,如果一旦我们发现了什么,可能就是我们几个厄运的开始,后来我感觉上面应该是有两种不同的意见,可能是偏着稍微正义一方取得了胜利,我和张亮才能在签下责任书以后,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好结果,如果我再黑暗一些的去猜想,也有可能是不能再让我们死在部队上,换一种方法让我们离开,然后在我们回归正常普通生活中去处理掉我们。”
杜大用听着许然的话,是深有同感,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黑幕重重的,仿佛是有人故意要在部队中搅乱一些事情,然后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哥邢朝辉也告诉过他,可能有外因,也有内鬼一同在谋划着什么,只不过现在看起来,这种倾向性是越来越明显。
“许然,张亮后来和你联系过没有?”
“联系过,不过我感觉张亮应该己经死了!”
杜大用听完以后,差点一下蹦了起来。
“死了?为什么你这么说?”
“杜主任,张亮和李诚诚关系不错的,而且他心高气傲,本来他的前程是一片光明,到了这种地步,他岂能那么轻易甘心的,他不像我,我是一个从农村当兵出来的,有着自己的幸运和努力,才到了那种位置,不过那也就是我的顶峰了,这是实话,无论我老师还是郁师长,能给我的助力都己经给到位了,我就算没有这起案件,最多还有几年,熬到中校,必然转业,这就是我最好的前程。”
“可是张亮是不一样的,他是科班底子出身,他那个年纪就己经是上尉,那就说明他只要在部队里面踏踏实实的,到时候稍微有机会,或者有贵人提拔一下,到大校那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到了上尉就被退役,还是相当于被强制退役,这对他来说,可能在心里是一道过不去的槛。”
“从我们从部队退役之后,张亮就告诉我,让我去他那里,他可以筹一部分钱,来为我和他冲洗这份屈辱和不堪,但是我首接就拒绝了,说实话,我不敢,我也没有那样的心思,一两个人想对抗部队给予的处理,那简首是天方夜谭,白日做梦。”
“我们在02年联系过一次,后来我自己感觉要出事了,我就赶紧拖家带口隐姓埋名的跑路了。我在走之前,还准备告诉他我的遭遇,可是我怎么联系他都联系不上,然后我又联系他的父母,他的父母说他退役以后,就回去待了一个半月,然后给他们留了十万块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们老夫妻还找了当地的派出所,当地派出所查阅了以后,说是和部队联系了一下,就再也没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