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七年秋。“万岁爷,粘杆处的人回话了。”康熙没抬头。折子打开,寥寥几行字。九贝子新近买下一批包衣女子,其中一人已通过内务府选拔,不日将分派各宫当差。他看完,把折子搁到一边。这种事太多了。老八往御膳房塞过人,老大往銮仪卫安插过眼线,太子那边更不必说,詹事府上下全是他的人。儿子们斗来斗去,他看了十几年了。从登基开始,他就把这座紫禁城看成了一盘棋。每颗棋子在哪个位置,什么时候落子,什么时候弃子,他心里门儿清。一个小宫女而已。老九要往宫里安人,那就安呗。他倒要看看,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玉檀进宫那天下着雨。她跟着领路的姑姑走过一道又一道宫门。九爷临走前说的话还在耳朵里回放。“进了宫,听话,别多事。该传的消息,自有人来接。”他说这话时没正眼瞧她。玉檀应了声是,退出去的时候差点绊着门槛。九爷没注意到。他在跟幕僚说话,声音不耐烦,说的是朝堂上的事。玉檀不懂那些。她只知道,九爷救过她的命,她欠他的,得还。她进宫就是还债。玉檀被分到了乾清宫。但是只是端茶送水,洒扫庭除,连正殿的门都摸不到。她松了口气。离皇帝越远越好。那个位置上的人,光名字就让她两腿发软。头一个月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安安分分地干活,不多说一个字,不多走一步路。宫里的规矩多,她学得快。姑姑们说她乖,说她懂事。只有夜里躺在值房硬邦邦的床板上时,她才敢睁着眼想一想,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怕被发现?还是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康熙是知道她被分到乾清宫的。老九把人安排在乾清宫外围,手法还算收敛。大概暂时不敢有大动作,先让人站住脚再说。康熙没兴趣管。秋天事多,准噶尔那边又不安分,户部的银子拨不下去,几个儿子又开始上蹿下跳。一个奉茶宫女算什么。他真没放心上。真的。十月初九。那天乾清宫的大宫女病了,临时要人顶上去给万岁爷送茶。管事太监扫了一圈,点了玉檀。原因很简单,她手稳,不毛躁,端了一个月的东西没打碎过一件。乾清宫正殿。康熙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面前的地图上划了又划。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蠢蠢欲动,让他头疼。脚步声从殿门口传来,他没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走路都跟猫似的,生怕惊了圣驾。茶盏被放到案角。他闻到了茶香,今天的茶泡得还行,火候对了。“退下。”他随口说了一句,这才偏过头看了一眼。就一眼。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殿内光线不算亮,秋天日头短,下午申时过后殿里就暗了,只靠几盏宫灯撑着。昏黄的光打在那张脸上。她低着头,睫毛长长的,两只手规规矩矩的端着茶盘。宫女的打扮,蓝布褂子,梳着最普通的发髻。:()综影视之偏宠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