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梯上传来几声沉重喘息声,祈允灏在范云秦江搀扶下走了下来。
“快,快扶到榻上!”
因为从杜睿口里得知他已受伤,眼下便顾不得惊诧。连忙地让人闪开,接手将祈允灏扶过来坐下。月桂举灯过来,这一看,便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只见他身上偏布着血迹,盔甲下的中衣已经被血湿透了,而腿上也露出了好几道伤口,可见这一路过来经过了多少攻击。
“宫里皇后已经向乾清宫发动攻击了,陆谨也已经回宫,宫里情况危急。你速去南宫城门外与定北王会合,拟定进攻战略!”祈允灏坐下后,立即向杜睿说道。然后又指着范云:“你不要回王府了,眼下拿我的虎符去城门,调出一万兵马分成两半。一半主攻东宫,拿下太子妃与皇孙!另一半赶到太和殿去守住殿门,除了咱们的人,不要让任何人进去!违者杀无赦!”
杜睿听毕后即提着银枪出去了,范云拿了虎符在手,也飞跃出去。琉璃这才知道原来范云竟然也有一身好功夫!
“秦江快给我包扎!”说完之后祈允灏咬紧牙关,又唤来秦江,“要快!”
琉璃连忙让季小全打来热水,麻利地替他把伤口擦了擦,然后交给秦江。等他上完药,她这边纱布条也已经准备好了,秦江将他各处伤口一扎好,全程也不过眨眼工夫。
祈允灏提刀站起来,又是气势震天的镇国大将军,直到这会儿他才看向琉璃,说道:“你就先呆在这儿,等我回来!如果有危险,你就从地道口逃出去,不用管我!”
“我,我等你回来!”
琉璃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明打明斗的话,他们是稳赢的,可是计划被泄露出去,到底谁赢谁输就说不定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也一定要等到他的!
“你说过,红烛不灭,我们就能白头到老。”
她低头拿起他手来,将怀里掏出黄绫塞到他手里,再往他手腕上狠咬了一口,然后推他一把,“你去吧!把太子和太子妃杀了!替我报仇!帮陆诏登上皇位,替我们的儿子讨个封赏回来!”
祈允灏眼眶发红,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与秦江踏上木梯出了去。
这道凛然而坚实的背影留在琉璃的印象里许多年,一直到她临终之时躺在病榻上,脑海里时常浮现出来的也都不是他微笑时的温柔,沉思时的凝重,宠溺她时的无奈,而还是这具背影里的毅然与顽强,她这一生里见过许多的男人,许多的面孔,可是她何其有幸,能够与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刻下白头之约?
宫里的这一夜是不平静的一夜,对于整个国家,是不平凡的一夜。
皇后在陆谨闯进宫门之时,正式对乾清发动了围攻,在强大弓驽手合击下,蒋澈的八百羽林军很快死伤了一半,陆诏命了随身侍卫保护圣上,然后亲身上阵,骆贵妃拿着铜灯在手,预备着皇后闯进宫时便点燃这帘幔与床帐,与圣上同葬在这乾清宫!
四大臣虽是文臣,却也怒指着皇后与陆谨骂道:“你们无视祖宗家法,欺君犯上,已然犯下滔天大罪,便是夺走这皇位,来日也必使天怒人怨,祸害苍生!”
皇后在外听着冷笑,一面与陆谨道:“他们跑不掉了。这里有我,你速速去击鼓传百官上太和殿上朝觐见,恭迎新帝登基!”
陆谨顿觉两眼放光,颌首道:“儿臣遵命!”
皇后目送他离去,转过身来,望着殿里昂首挺立于榻前的骆贵妃,眼神里的寒意又加深了,“加派人马,誓杀叛臣贼子!”
如今四面宫门都已经被她的人尽数拿下,祈允灏受了重伤无处躲避,多半已经顾不了杀回宫中,而定北王的人还驻扎在城外,绝对也在这么短时间内赶不过来。只要过了今夜,这皇位就是她儿子的了,她就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皇太后,而姓骆的那个女人,她想陪着那死老头子一块死,那就让她陪葬吧!
皇后轻蔑地哼了声,把身子背转过来。
“母后!不好了母后!”
正在这时,才去向太和殿的陆谨突然又纵马回来了:“太和殿已经被祈允灏的人团团包围住,根本就闯不进去!”
“他回来了?”皇后也忍不住一怔。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来,但是那些人却的确是他的人!”陆谨面上涌出了慌色,居然连几时闯进来,怎么闯进来的他们都不知道,谁知道他这时候会不会已经在他们周围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眼屋檐四处,警惕着他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皇后见到他这窝囊的样子,心里不由有气:“那你就这么回来了?也没有让人去攻打?”
陆谨道:“有!他们在打,儿臣回来了。”
皇后气道:“你身为群将之首,如何能弃阵脱逃?!一个贪生怕死的皇帝,将来怎么号领群臣?!”
陆谨张了张嘴,顿时道:“儿臣这就去!”
“快去!”
皇后怒斥着。
她有些无力了,这是她一手教养大的儿子,他有几分胆量她不知吗?就算眼下答应了她,到了那里也决不会冲在最前方。反观陆诏,眼下倒是与她的人酣战成了一片,而羽林军在他的带领下,已快杀出条血路来。
“娘娘!娘娘!定北王,定北王和祈允灏带兵从东面宫门突围杀进来了!”
正回望间,又有将士驾马挂彩从宫外闯进来了。
皇后身子一阵虚晃,连忙扶住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