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庶女!一个庶女,她有什么资格,喝令一个主母交待情况?她有什么能耐扭转何府的命运?我就算要说,也绝不会对你说。所以,你今天就算送了饭菜给我,也从这里拿不到任何东西去!”
她举起面前牙箸,从容夹起面前素烧丸子吃了半口。
琉璃看了她片刻,叹道:“你真正就是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说着,她低头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笺,展开递到她面前。“这是我代你写的一封认罪书,这上头把所有的罪行都替你一人承担下来了,并且交代与何府无关,乃是您的父亲与大理寺卿合谋为之,你看看,过过目。必要的时候,我就替你呈上去,救救何府。”
余氏鄙夷地看着她,“你代我写?谁会相信?”目光落在纸上,她眼里的鄙夷忽然就转成了惊恐,再看了看,她倏地把信纸拿在手上,失声道:“这怎么是我的字迹?你——你会仿写我的字迹!”
琉璃言笑晏晏,“诚然如此。”
余氏石化在当场,半刻后忽然疯了也似的跳起来,越过饭桌扑到她跟前捉住她手臂:“你!是你!是你捏造的我的书信,是你害我被他们夺了封号关在这里!你这个贱人!”
琉璃不反抗不挣扎,一个久病在床的人有什么好惧的?她抬起手将手臂上她的手拈开,拂了拂衣袖道:“贱人不贱人,由不着你说。总之你要多少你自己的亲笔书信,我就给你多少。不瞒你说,我这里还写了封举报大老爷如何联同你父亲一道卖官鬻爵的信,想交到都察院正使手里。当然这信凭正使与大老爷的关系,肯定不会交到圣上手中去。但是你觉得大老爷看到之后,会对你怎么样呢?”
余氏身子一晃,跌坐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抬头看着琉璃,仿如看着索命的无常。
“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他应该首先会将你休了,或者干脆把你杀了,就像你说的那样,灭口。”琉璃说话慢慢的,轻轻地,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到那个时候,任凭你出身再高贵,对长房有多大贡献,还有多么地为着儿女们着想,他们都会恨不得你死,因为只有你死了,才不会出来祸害他们,才会清静。”
余氏大口地喘着气,寒冬腊月里,她额头竟然冒出了大滴的汗珠。
“你,想怎么样?”
这一刻里,这位生来便目空一切的何府大夫人终于有了恐惧的感觉,当初她是多么信心满满地认为可以将这个庶女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像猫捕鼠般左右着她的一切,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才是她手心里的老鼠,而她,才是那只躲在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猫!
“前不久,聂氏曾让绮罗来找过你,她找你做什么?”琉璃不再兜圈子。
余氏看着地下,隔了好片刻才说:“她说她兄弟聂未良告诉她,有人在偷偷查当年被收购过饷粮的那些商户,特别是有霉的那批,让她口风紧些,莫被人探知了明细。她是来让我守死这秘密的,说就算出了事,也不能把她抖落出去。”
☆、187随我出城
琉璃转着手里茶杯,道:“那她给你的那个帐本,又是怎么回事?”
余氏身子震了震,瞪着她,咬牙道:“她怕我不肯,便拿那个来要挟我!”
“那你总共收了聂未良多少银子?”
余氏顿了顿,“五万三千两。”
五万三千两!
琉璃纵使有防备,都禁不住吓了一跳,在寻常五口之家年日常花销不到三百两的世况下,五万三千两是什么概念?
“那些银子呢?”
“那些银子都是我的!你们休想拿去!”
余氏红了眼,嘶吼着道。
琉璃并没想要她的银子,不过顺口一问,近五六万两银子就算换成银票也得有好大一叠吧?她总要有个放处。听她这么激动,也就不理会了。
从佛堂出来,依旧看胡婆子上了锁,又让蕊儿叮嘱了她两句,便就回了长房。
自然也要与苏姨娘有番商议。哪知苏姨娘听她说了余氏贪了巨款赃银这事,还是那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转头便与她谈起了毓华出嫁该预备些什么之类。琉璃觉得她有些消极了,居然对这等大事无动于衷,于是陪她说了几句,便就悻悻地出了来。
可是,即便琉璃知道余氏借饷粮敛了这许多银子,也不能改变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此事究竟是谁在查,如果按照聂未良的说法,是有人在暗中查探的话,那此人的来路就十分可疑了。因为如果是圣上要查,必不会如此悄无声息。一定是何府的对头,而且她直觉,此人一定是针对何府而来,而非聂府。
当然,就算知道查的人是谁,以她微薄的力量,也根本不能做点什么而改变状况。何府里除了她可还有一大帮大老爷们呢,何至于让她一个庶女出头。
毓华的大婚吉日定在正月十二,眼看着只有个把月的时间了,苏姨娘正在加紧速度忙碌着这些。好在她的嫁妆余氏都已经预备好了,只需要打点吉日里的所需所用即可。定北王府的人也很爽快。不时地派人过来询问可否需要配合作些什么。苏姨娘婉拒了两回。后来见人家诚心诚意,便就托来人捎了接亲喜娘的打赏单子去回定北王,看看妥不妥当。
就在苏姨娘接到定北王派人送来的回复时。琉璃去了趟正院,打算从这里打探点朝廷里的动向,不料老太爷正在前院正堂接待定北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