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十九日后,才起棺下葬。琉璃在灵前足足守了二七,直到老太爷指派各房轮番进寺守灵,才随着队伍回到府来。
在金泉寺时京中各府也来吊唁,杜睿也拿着淮宁侯府的名帖来了。琉璃在廊下遇见他,隔七八步远站着,想与他打声招呼,终归没那攀谈的心情,点点头便要离开。杜睿追上来,憋了半日说道:“你放心,没事哩。”
琉璃不知他让她放的哪门子心,但终归不忍拂他这番好意,说道:“我无妨,多谢你。”
府里经此一事,自然又是另外一番光景。老太爷身子佝偻了好些,行动也不如从前灵敏了,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又回朝。加之苏姨娘也病了,琉璃如今不必在正院侍侯,便在旁照护了几日。苏姨娘甚是欢喜,没几日便就见好下了床走动。
梁氏因着何江鸿带着刘姨娘与臻华回来,一看年余不见,刘姨娘看上去竟比从前还要年轻了几岁,那臻华也出落了,心下便就十分不舒服,这两日便就缠着老太爷,让他在朝中打点打点,看能不能把何江鸿给弄回来。一面又回房劝何江鸿索性报请丁忧,暂时留在京中。她的话也就罢了,可禁不住淑华在旁一番细说,权衡了利弊,何江鸿翌日也就上奏报去了朝廷,报请留京丁忧。
回来了一个臻华,好歹也让这日渐冷清的宅院热闹了几分。
至于三房,没了老太太在上,齐氏做起这主母似乎越发地得心应手了,这几个月下来,想必已经将府里余氏原先安放的人全部换毕,余氏挖空心思推倒老太太这座大山,如今竟全都便宜了她,这也难怪长房里如今抱怨声一片,这几个月来谢氏阮氏连佛堂也不去了。只有毓华隔三差五地去走走,如今时日久了,老太爷竟容许余氏与长房的人相见,这也渐渐成为苏姨娘心中的一道隐患。
而琉璃因为手上还拿着正院领供给的通牌,倒不曾动,同时,只要齐氏不开口让她交出来,她也绝不会自己这事上提。
老太太的丧事上燕华自然也以奉远伯夫人的身份回府来了,只是从她脸上新落的几道爪痕来看,这位新伯爷夫人想必日子过得也不怎么省心。琉璃没有与她碰面,一则没有心情,二则不想被她弄得更没心情。
等到七七日满,老太太风光大葬之后,府里日常渐渐走回了原来的轨迹,眨眼也就到了来年四月,正值春暖花开季节。
就在二房里与宋府准备商议两家大婚吉日之时,这一年又有了另一个好消息,五少爷何廷邦要订亲了,看上的那家姑娘竟然就是当初在海棠院后迷路,后来由琉璃托付给何廷邦的东阁大学士的女儿骆明珠!这竟是段无心插柳的缘份,私下里琉璃与浣华提起这层时,都不免感慨。
何修原很是赞成这门婚事,聂氏原本有些嫌骆府不过是个五品,那骆明珠又是个庶女,但禁不住廷邦这般固执,又想到这骆明珠的同胞亲姐如今已是宁王府的侧妃,便也就勉强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朝风俗只有半年的守孝期,这么一来,两府眼下就可以着手准备了。可是就在二房三房俱都忙乎的当口,苏姨娘忽然病了一场。
☆、148等着瞧吧
起先只是风寒,咳嗽了几日,后来竟然引发了内患,月事从三月底起到四月下旬,淋淋漓漓一直未断。苏姨娘并未告诉旁人,只唤了吴隐中诊脉开方子。琉璃也未得知,后来还是苏姨娘身边的琳琅无意中说起,这才跑到长房来看虚实,一看吴隐中开的方子上果然好些药是治妇科千金的,苏姨娘这才说了实话。
等到吴隐中再来,琉璃问起他详情,才又放了些心。原来因为宫中贵人人数壮观,吴隐中的长子年前拜了太医院医正为师,专心研究起这千金医方来,所以苏姨娘这个病,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因为苏姨娘在病中,琉璃这几日下晌散了学后便回长房来,陪着她吃茶下棋。苏姨娘的棋艺比琉璃好上许多,也或许实在是她技艺太差,所以显得每个人都比她技高一畴。但她有个好处就是从来不管输嬴都是兴致勃勃,所以如果纯粹为了打发时间,找她还是不错的。
琉璃在长房下了几日棋,苏姨娘身上也渐渐松泛些了,这日早饭后两人又在院里桃花树下摆局,苏姨娘道:“又快你生日了,准备怎么过?”
琉璃想起这几年都是老太太替她过的,如今斯人已不在了,未免有些闷闷地,“没什么好过的。”
苏姨娘瞅她一眼,似看出来她心思,便道:“纵使老太太不在了,亦有我。不如我们也摆桌酒席,请姐妹们来乐一乐?”
琉璃听得酒席二字,眉头已是先皱起来,这几年但凡府里有什么家宴之类,哪里不曾弄出点什么事来?她可不想再凑这样的热闹了。可是这两年总收浣华她们的礼,她也不曾回馈点什么,如今总得表示表示。想了想,便说道:“便是要摆,也只请浣儿她们几个聚聚便罢,旁人也就算了。也不宜大摆。毕竟还在老太太的热孝。”
苏姨娘道:“这层我有数。请谁你来做主。我帮你张罗吃的便是。”
琉璃笑道:“那就多谢娘了。”
这里商议妥当,苏姨娘便就着手去办不提。琉璃怕她累着,又惹出病根来,着意交代拣厨房里现有的菜弄一桌即可。
这一年多来姑娘们中间都未正经有过什么聚会,浣华听说琉璃要在倚寿园做寿,也很欢喜,问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