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姐儿俩聊,聊。”温玉生讪讪地笑着,走了。
“小盼,是温经理让你在这儿睡呀?”谭梅问。
谭梅的大眼睛是疲惫的,双眼皮松弛成了三褶。她那凝视的目光让赵小盼有一种受审的感觉。
“天太晚了,回去俺有点儿,怕。”赵小盼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仿佛自己真的犯了什么罪。
谭梅伸手在赵小盼的肩上抚了抚,然后抽抽鼻子说,“这房子不能睡,你没闻出来么,一股臭男人味儿。”
赵小盼点点头。
谭梅偏过身,用两个指头拈起**的枕巾,嫌弃地说:“你瞧瞧,你瞧瞧,多脏。”
那枕巾上留着脑油的渍痕,赵小盼就恍恍惚惚的,仿佛看到了温玉生的秃脑袋。
“你来吧,到姐姐这儿来。”谭梅招呼着。
赵小盼听话地跟了过去。
谭梅的房间就在音响控制室的旁边,这原本应该是储藏室吧?没有窗子,看上去就象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是梳妆盒,是香粉盒,是价真价实的小香巢。香粉味儿,香水味儿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用的化妆品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透不过气。
小房间几乎完全被一张大双人床占满了,双人**的床单、枕头和空调被都是粉色的,犹如细腻的粉饼块。大床对面的墙壁装上了镜子,海市蜃楼般地倒映出另一些粉饼块来。
谭梅的时装像在床头的上方笑着,美得象广告上的明星。
“就跟姐姐在这儿睡,你看好不好?”谭梅懒慵慵的,象猫儿一样先爬上了床。
不经意地一瞥,赵小盼就看到谭梅旁边的那个枕头上隐现着脑壳形的油渍。
她下意识地移垂开目光,于是又看到床下有男人的拖鞋半露着脑袋,在悄悄地窥她。
她怔住了。她觉得周身发凉。
空调是早已打开的,那寒气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地下溶洞。
“俺,俺还是回……”
赵小盼缩着身子,想从房间里退出去。
谭梅忽地从**坐起来,瞪圆了眼睛说,“哟,怎么着,你还是要回去住他那个小屋啊?”
赵小盼正想解释,她说的是想回家,就听到一个男侍应生在外面喊,“有人找赵小盼。赵小盼——”
赵小盼也就赶快跑了出去。
“谁找我?”她疑惑地问。
“一个男的,在大门外面。”男侍应生回答。
赵小盼往入场口那边走,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扭扭头,她看到了温玉生的笑脸。
夜总会入口处的霓虹已经熄灭,只有普通的照明灯在那里映出一种晦蒙。
冷冷的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谁呀?谁找我——”赵小盼提高了嗓音问。
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是常宝贵。
“宝贵哥!”赵小盼惊奇地问,“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常宝贵憨憨地望着她。
赵小盼跑过去,一下子就挽住了常宝贵的胳膊。
“他是,你男朋友?”温玉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常宝贵。
“不,是俺哥。”赵小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