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猴子,就会说笑。喏,两位请。”
利家回过头,朝被置于此话题之外的柴田胜丰、金森、不破三人看去,笑了笑。
利家与秀吉这样,面对面互称小名的亲密对话,让三人十分羡慕。
“我对前田大人和羽柴大人的话不予以服从。”金森五郎八长近说道。他是四使者中最年长的一位,已过花甲。
“如何不能服从了呢?”秀吉表现出兴趣。
“老臣愚昧,要我说,人生十五而不惑。”
“那还太早吧。”
“看那些刚换上元服,初入战场的年轻人。”
“嗯,确实如此啊。十五而不惑,十九、二十更加不惑,到了四十岁却越来越不行了。真是有意思。那这样下去,到了您的年纪会怎么样呢?”
“五十、六十是大惑啊。”
“那七十、八十呢?”
“那就是忘记疑惑了。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晚上仍准备了酒宴,抱恙的胜丰难以坚持。
秀吉注意到了胜丰的样子,趁着他表示关切的时候,利家说明了情况。
“其实他一直卧病在床。听说我等要来这里,便忍着病痛一同前来,都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胜丰的病情在不断恶化。以此话为转机,他向秀吉发出恳求。
“让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秀吉说完,便率先离开了茶室,四位使者在等人来带路。
在等待的席间,羽柴家的御医来了,为胜丰把了脉,表示强烈希望他的病能够好起来,并让他喝下汤药。
不一会儿,家臣们也赶来了。“各位大人辛苦了。寒舍准备的饭菜,一定都凉了吧。”他们这样再三慰问。
最终会谈在大书院举行。为了照顾病人,他们用尽一切办法让室内变得暖和。
不说话的时候,秀吉不时向胜丰投去关切的眼神。
“是因为早先便收到三七信孝大人寄来的文书,劝说与柴田大人和好。”利家最先发言道。
秀吉点了点头,表现出十分乐意倾听的态度。
从过去围绕在信长身边,时至今日,彼此作为臣子应尽的节义说起,利家吐露了内心的想法:“坦率地说,对此节义用尽全力的人是你秀吉。然而在此之后,你与先前的元老不和,疏于供奉三法师君,你对你的臣节和诚意都被误解成对一己私利的攫取也无能为力吧。作为朋友,我感到惋惜。
“请站在神户和北之庄的立场想想吧。一方失意,一方在世间运气不佳。被称作碎石柴田、鬼柴田的人事事落后,全都被作为晚辈的你占了先机。据说在清洲会议上,他对你也有加以留意吧。
“有一件事,请停止争论,看在我利家和你的情分上,不,我利家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先王的遗愿还未完成,一伙遗臣一早都各怀鬼胎,实在不像话。我以为所有一切至少能和解一二。再有所担忧是不是有些过虑呢?”
听完利家的最后一句,秀吉看向另一个方向。利家知道这是他将进行激烈反驳前的准备。与胜家相比,对于遗臣间的不合秀吉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他明知该怎样措辞,却偏偏不那样说。
“哎呀,真是这样,确实如此。”秀吉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这决不是轻率的表现。秀吉叹着气说道:“我筑前并没有过失。因此,要是说起我的意见,得有山那么高。若照你那样说,似乎我的做法有些过分了。不,是相当过分啊!很抱歉,这一点是我不好。前田大人,请放心吧!”
和谈立即生效,秀吉过于爽快反而令使者们感到疑心重重。
由于利家十分了解秀吉的性格,于是他就说:“真是不胜感谢。听君一席话,让我觉得从遥远的北国赶来有了意义。”
说完,利家顿时感到释然。然而不破、金森二使仍不轻易表现出欣喜之情。
观察到他们的神色,利家继续说道:“筑前大人,既然您对北之庄有意见和不满,您也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吧,包含着不满的和约也不能长久地维持下去。事到如今,我利家无论如何都要为这次行动全力以赴,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