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冷。依旧是刺穿骨髓、冻结灵魂的冷。
但这寒冷中,似乎有了一丝不同。不再是那种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能凝固的沉寂之寒,而是。。。。。。多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冬眠种子深埋冻土之下、仍在缓慢搏动般的“活性”。这“活性”冰冷依旧,却不再死寂,它顺着胸口“印记”那微弱的脉动,如同一条纤细到几乎不存在的冰线,缓慢而执着地,在我近乎僵死的经脉中游走,带来一丝丝冻僵血液重新流动的、针刺般的麻痒痛楚,也带来一线维系意识的、冰冷的清明。
我趴在粗糙冰冷的湖面上,身体大部分依旧麻木沉重,但至少,我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呼吸——尽管每一次都伴随着肺叶被冰碴刮擦的剧痛。我能感觉到胸口“印记”处那稳定(虽然极其微弱)的搏动,以及它与我身下这巨大冰湖深处某种存在之间,那若有若无、却坚韧不断的共鸣联系。
这联系,是我和身边两个昏迷同伴此刻还能残存一丝生机的唯一凭依。
我的目光,艰难地移向身旁。
三娘依旧蜷缩着,但脸上那层薄薄的冰霜,似乎。。。。。。没有继续加厚?她紧攥着镯子的手指,青紫色稍微褪去了一点点,指尖在镯子散发的、那圈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白光晕映照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她的呼吸,虽然依旧轻浅,却比之前那若有若无的状态,多了那么一丝丝规律的起伏。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曾经冰冷狂暴、试图侵蚀一切的“碎片”气息,此刻在这冰寒环境和我“印记”共鸣引动的、同样冰冷的灵韵影响下,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惰性”或“同步”状态?不再散发侵蚀的恶意,反而像被冻结、被安抚了,甚至。。。。。。其本身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本质,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被这冰湖的“灵韵”和镯子的微光所“浸染”、“调和”?
玄尘道长的情况看起来依然糟糕。他仰面躺在冰上,胸口的暗紫色冻伤触目惊心,脸上毫无生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从我尝试引导过去的那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冰冷灵韵接触到他身体开始,他原本彻底涣散、仿佛随时会飘离的生机,似乎被这外来的、冰冷的“刺激”强行“锚定”了一瞬?虽然依旧危如累卵,但至少,那彻底熄灭的进程,似乎被极其艰难地。。。。。。延缓了。
我们三人,就如同三盏在暴风雪中摇曳欲熄的油灯,靠着灯芯深处最后一点未冷的灯油,靠着彼此灯焰偶然的、微弱的相互映照和取暖(尽管这“暖”冰冷刺骨),勉强维持着那一点光晕不散。
但这远远不够。
冰湖的寒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们自身的伤势和虚弱在持续消耗,这依靠“印记”共鸣勉强维系的、脆弱的平衡,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一个小时?半天?也许下一秒,那微弱的共鸣就会中断,冰冷的灵韵就会消散,我们三人将彻底被这永恒的严寒吞噬,化为三具冰雕。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这脆弱的平衡自然崩解。
我尝试再次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从“印记”中流出、维系着我们生机的冰冷灵韵,去“理解”它,甚至。。。。。。去尝试“控制”它,让它不仅仅是在我们体内被动流转,维持生机,或许。。。。。。还能做更多?
比如,尝试用它去“沟通”冰下那沉睡的“灵枢”?那模糊意念中提到的“钥。。。。。。契合。。。。。。可。。。。。。入”,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的“印记”是“钥匙”,那么“契合”是指什么?是心境的契合?力量的契合?还是。。。。。。需要满足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进入”那所谓的“灵枢之地”?
又或者,能不能利用这灵韵,去尝试“融化”一点点我们身下的冰层?哪怕只是弄出一点点水?干渴和低温一样致命。或者,能不能用这灵韵去“激活”三娘手中镯子更多的力量?那微弱的银光暖意,实在太少。
每一个念头都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危险。对未知力量的任何贸然尝试,都可能打破眼下这脆弱的平衡,带来毁灭性的后果。尤其是在我们三人现在这种濒死状态下,任何一点额外的能量波动或反噬,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我别无选择。等待,同样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