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赵萌还在怨她——当年赵家要和周家联姻,她作为母亲,第一时间没有站出来反对,反而劝女儿“忍一忍,豪门里的女人都这样”。
这些年在赵家,她见惯了商场上的逢场作戏,丈夫赵先生算是安分的,最多在酒局上和女伴多说几句话,从没有在外养人的事,她便以为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可女儿不一样,赵萌打小就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小萌,妈知道你还在怪我。”朱琳的声音软了下来,指尖绞着手里的手包带子。
“当年的事……妈也是没办法。
你爷爷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做这个决定,妈夹在中间……”
“我知道。”
赵萌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些年在赵家,您过得好不好,我都看在眼里。
可我不是您,我不想走您走过的路。”
朱琳的眼圈红了。
她望着女儿旗袍领口那朵精致的缠枝莲,忽然想起赵萌小时候,总爱穿着她的高跟鞋在家里转圈,奶声奶气地说“以后要穿最漂亮的裙子,嫁给最喜欢的人”。
那时的女儿眼里有光,不像现在,连笑都带着层淡淡的疏离。
“那你跟妈说,哪天回老宅?”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我让你爷爷他们准备准备,你弟弟也念叨你好几天了,他今天上学没过来,特意让我给你带了包你小时候爱吃的话梅。”
赵萌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弟弟赵阳是家里唯一真心疼她的人,每次她被爷爷骂,都是弟弟偷偷塞糖给她。
“后天吧。”
她轻声说。
“不行,太晚了。”
朱琳立刻摇头,“就明天,妈让人把汤煲好,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赵萌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样吧,明天晚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通知周家的人也过去,把我和周明轩的婚事,一并解决了。”
朱琳愣了愣,没明白女儿的意思。是要妥协了?
还是……她想问些什么,可看着赵萌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听从家族的安排,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女儿的决定。
“好,妈这就去安排。”
她点点头,手包上的金属链条发出细碎的声响。
临走前,她又看了眼赵萌,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照顾好自己。”
赵萌没回头,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绿植外,她才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茶已经凉了,涩味从舌尖漫到心底。
连若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