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光显心里掂量着三十几年来的父子兄长情亲,发现还不如一片茅草屋,一碗杂粮稀粥来得有用。
杜光义和杜老二都享受到父母和睦的温情,被呵护长大,而他记事起,就是醉醺醺偏三倒四的爹,一脸愁容倒八柳叶眉的娘,两个哥哥忙着下地,爹醉鬼,娘整日抱怨哭啼,无人在意他。
他能长这么大,全都是靠他自己。
是杜老三和他娘还有两个哥哥拖累了他。
不是他无能,换谁谁在这个家里,都窝窝囊囊没个出头日,不然杜仲路当年怎么会坚决分家,断亲十几年。
只有没了这些拖累,杜忠义才成为了杜仲路。
他杜光显才能显光。
作者有话说:
禾边:我爹当年也是杀出重围的。
第63章
杜光显拎着酒和肉,又去杂货铺买了老鼠药。
回村路上碰到好些熟人,每个人碰到他都要说两三句,看似同情为他着想,实际上就是看热闹。
好些人都劝他都是亲兄弟,杜光宗没成亲那也不是个事情,身为兄弟就该拉扯一把。
杜光显受够了人家看他家热闹的嘴脸,翻脸阴冷骂人。
别人一脸奇怪质问,杜光显就扬起拳头作势要揍人。
别人也不纠缠淬了口唾沫就走,走没一截路就到处给人说——那杜光显以前没看出来啊,以前只以为老二杜光宗脑子有问题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杜光显现在还没发达就瞧不起人了。
有人小声附和道可不是,杜老三年轻时,也是咱们村子能干的,后面怎么就这副德行,连带两个儿子也不成器的。
杜光显知道背后人说的什么,但他现在不在乎,等他有钱了,这些人又会巴结来讨好他了。
就像那张铁牛和杜仲路一样,杜仲路家穷的时候,张铁牛和他婆娘不是隔三差五背后说三道四,看杜家都鼻孔朝天的。
但是现在杜仲路有个能干能赚钱的小儿子,张铁牛竟然当街,上赶着给杜仲路撑腰抓杜光宗了。
只要有钱,他周围才有好人。
杜光显心里只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后面旁人的招呼也不没入眼。他到家后,把肉交代给张氏做,晚上就接杜老三来他家吃。
张氏心疼肉和酒,晚上做饭时,少不得关着屋里骂的。
她给灶后烧火的杜溪道,“你爹那人真的是蠢,愚孝,说都说不通的,你爷爷压根就没把我们当亲的,就偏心大房二房,我当初真是白瞎眼了听他的话,说跟着他能七八天吃一顿肉,你爹还说我一来就能当家做主,家里家外我都说了算,我欢欢喜喜一来,原来是死了娘,有烂摊子不管事的公爹,这家还分了屁大块地,那地里的活家里的活都是我的,可不是我说的算。你后面说亲,我一定要给你把关,可不要再吃苦了。像我苦到头,还成了你爹有本事的话头了。”
杜溪道,“爹也是的,爷爷都偏心他怎么还买肉买酒,娘,等我嫁个好男人,我天天接你去吃肉,不接我爹。让那些碎嘴子的婆娘都羡慕你有个好哥儿。”
张氏听着眉开眼笑的,杜溪又羞羞答答满是憧憬道,“娘,我不嫁别人,别人哪有禾边那男人好,听说绿豆糕方子,制冰方子,还有平菇都是他种出来的,又高大生的俊,力气大,虽然看着冷没人情味儿,但是他护人啊,你说这十里八村哪有这样好的男人说?”
张氏乍听还反对,但一听杜溪一分析,沉默着沉默着眼神都来主意了。
她道,“那还不是委屈你去做小的了。不过禾边那小哥儿也是个大度的,你嫁过去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杜溪哼道,“我才不要做小的,那禾边之前来镇上的时候我见过,黑瘦猴子似的,眼里也怯怯没光,现在脸有肉了,也白了,穿得人模人样了,才勉强看得入眼,我要是有男人养,我底子比他本来就好,到时候肯定是远近闻名好看的。”
而且,他还比禾边聪明,瞧着禾边蠢兮兮的来找杜老头子说什么一家团圆,真是笑话死了。
禾边还真把男人有能力强行等于他自己的本事了。
没一个男人能看着自己辛辛苦赚来的钱,被拎不清的蠢货夫郎去拉扯帮衬娘家,尤其是已经断了十几年的娘家。
说不定这会儿昼起也恼火得很。
他再上前温柔小意……
杜溪脸不知道是被灶火熏得红热,还是真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的信心满满,瞧得他娘张氏也没法子了。
黢黑的黄土壁上,杜溪那张稚嫩的脸以前是附近有名的好胚子,但现在……张氏道,“你别抱太高希望,明眼人还是一看禾边都比你好看,他攒着柳旭飞和杜忠义好看的地方,你和他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禾边柳叶眉大眼睛,老远看,就瞧着睫毛阴影落脸上,小巧挺高的鼻子,嘴巴人中都生得很漂亮,像是新娘子成亲时用笔勾画似的明显,和村里人不同,只看一眼就能叫人记住。
那不是年轻才好看,是远远看就能见立体的五官,是老辈子说的骨相优越。
杜溪生气道,“我还想着嫁过去带娘过好日子,你倒好,现在说我不如禾边,谁到底是亲生的?我说了,我底子比禾边好千倍!没油水没米饭没好看的衣裳,我长这样都不错了。要换去镇上,我肯定比现在好看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