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每撞一次,后脑勺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几乎脱力时,咔嚓一声脆响,他、门板连同扭曲的锁舌一起,轰然向外倒塌。
华莱士喘著粗气歇息了好一会,才挣扎爬起,扶著门框站直身体,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更多鲜血,顺著脖颈流下,浸湿了衣领。
他顾不上疼痛,跟蹌著离开家,走向邻居家,抬手敲响了房门。
“华莱士!天吶!你这是怎么了?”
邻居本打开门,看清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模样,嚇得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我家。。。被抢了。。。本,能借下你的手机吗?”华莱士每说一个单词,都牵动著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当然、当然!”
本和他的关係一直不错,闻言立刻转身去拿手机,还想让他进屋坐著休息,却被华莱士婉拒了。
他现在只想儘快报警,找到女儿的遗体和被抢走的圣雪,以及,他不想被听到。
手机接通999后,接线员的语气带著程式化的繁忙:“这里是伦敦警察厅,目前报警人数较多,可能无法及时安排警员前往。。。
”
“圣雪。”华莱士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沙哑。
“嗯。。。你说什么?”接线员似乎没听清。
“圣雪,我有十公斤以上的圣雪,被抢了。”华莱士的话很简单,没有提女几的遗体,他太清楚了,对官方来说,一个死去女孩的遗体,远不如十公斤圣雪有吸引力。
接线员的语气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好,请给出你的地址,我们附近的警员会立即过去。先生,现在是紧急状態,你需要为自己的言辞负责,请重复一遍,你確认是十公斤圣雪被抢走了吗?”
“確定,只多不少。我的地址是。。。。。。”华莱士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好的,收到,请在原地等候,已经安排警员赶往。”
掛了电话,本拿著一卷绷带和一瓶水走了出来:“华莱士,你需要包扎一下。”
华莱士把手机还给邻居,勉强笑了笑道谢,接过绷带隨意缠在后脑勺上,然后蹣跚著脚步回到自家门口,坐在台阶上,怔怔地望著街道尽头。
十公斤圣雪的威力果然强大。没过几分钟,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他的屋外,这哪里像是警力紧张的样子。
一名黑人警官率先下车,走到坐在台阶上的华莱士面前,目光在他满头是血的模样上停留了几秒:“詹姆斯·华莱士先生?”
“。。。。。是我。”华莱士的脸皮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拳头在口袋里悄悄握紧,指甲几乎扎进掌心。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缓缓放鬆手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我们接到报警,你说你家里有十公斤圣雪被抢,现在请你跟我们描述一下情况。”警官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动作,却只当是他对抢劫者的愤怒,並未多想。
华莱士点点头,儘量冷静地描述了闯入者的特徵。蒙面、黑色皮肤、身材高大,以及抢劫的大致过程。最后,他补充道:“我女儿的遗体。。。原本放在那个柜子里,现在也不见了。”
几名警员对视一眼,看向华莱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这段时间,他们见过太多悲惨的事情,有人失去亲人,有人失去家园,早已麻木。这份怜悯,更多是出於职业习惯,而非真正的共情。
而且。。。他们怜悯的不止於此。
“情况我们了解了,华莱士先生。”黑人警官公式化地点点头,“我们会尽力追查你女儿的。。。遗体和失窃的圣雪。但请你做好心理准备,目前的调查环境很复杂。”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已经呼叫了救护车,你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会封锁现场,后续有需要会去医院找你做进一步笔录。
华莱士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台阶上,看著警员们拉起警戒线,警灯的红蓝光芒在他脸上明灭闪烁,映照出一张面无血色的脸,和一双深处燃烧著无声火焰的眼睛。
他知道,想要警察给他找回圣雪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只有最低限度的要求,那十公斤圣雪他可以放弃。
至少、至少,把奥莉薇婭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