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光核全部锚定完毕之后,核心区里极安静极安静极安静极安静。创始裁决者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清洗光柱已经全部熄灭,残余的扫描波束在供给链崩塌后失去了全部能量补给来源,正在极缓慢极持续地衰减。秦若在联合计算网络上逐条逐条地核对各处战报,她的保温杯终于换了新茶,杯底磕在控制台上那声微响极轻极脆极干净极温润。她把创始裁决者残余能量的最后分布图投在主屏幕上,声音极稳极准极冷静:“供给链已经彻底切断,五枚光核全部锚定完毕,正在逐枚净化。创始裁决者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本体残余扫描波束已衰减至全面战争爆发前水平的极低比例,他们现在连维持自身存在的能量都快不够了,更别说反击。切断计划——完成。”
母皇在引力波观测站主控台前把让基线预警系统的全域态势屏逐区逐区地核对完毕,下令全联盟各战场同时转入全面收尾阶段,把创始裁决者残余的所有次级压制阵列全部拔除,把多维结构边缘那些还没来得及接回来的低维文明全部接入全域共振网。她的声音极稳极准极冷静,但叶脉深处旧心和互拼心的心率同时跳得又快又重又满又痛——仗打赢了,供给链切断了,创始裁决者再也没有能力发动任何形式的清洗了。剩下的事就是接人回家。
舰队各分组在核心区深处收到指令。泰坦舰长的声音在全舰队广播里炸开,极粗糙极厚重极不容置疑:“各舰听令——创始裁决者主菜吃完了,现在去把盘子舔干净。核心区深处所有残余压制阵列,逐座拔掉。牵引光束操作员把矿场清理碎矿渣的手艺全用上,一座都别漏。码头工人和老规矩一样带着拖船队负责在所有战术节点之间补给,霜降号负责前出侦察线同步标注漏网节点。方晴带北望号负责左翼,夜莺号全频段扫描不要停,发现任何异常能量信号立刻同步秦若。”
各战斗群在心跳基准的统一指挥下同时行动。舰队反相耦合阵列全部校准到码头工人全频段阻塞广播的同步频率,低维文明聚集区的声学共振自动汇入外围对冲层。泰坦舰队牵引光束操作员们把在矿场深处处理不稳定矿脉的极精准极稳定极不容有失的手法全用在创始裁决者的残余压制阵列上——极短极快极隐蔽地切入节点之间极细微极狭窄的连接段,用极轻极柔极稳极准极不容置疑的力度轻轻一挑,把整座压制阵列从多维结构基底上剥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压制阵列成片崩塌。
多维结构边缘那些刚被全面收复的低维文明,在极远极暗极深极静极辽阔极古老极庞大的虚空中继续敲着极古老极朴素极日常极不容忽视的拍子。他们的船桨、陶罐、手掌、竹竿、贝壳和全域共振网的心跳基准完美重合,舰队每拔除一座压制阵列,他们的敲击声就更响一拍,自由疆域全域共振网的公开广播功率也就自动往上推一格。母皇同步确认创始裁决者所有残余压制阵列已全部标注完毕,舰队各分组正在逐座拔除,创始裁决者五位古老管理者的本体残余能量也已跌至无法维持任何形式扫描波束的水平,他们的存在感正在极缓慢极持续地从多维结构基底上消退。
就在拔除作业进入最后收尾阶段时,母皇忽然收到了一条极细微极短暂极隐蔽极容易被忽略的异常能量信号。信号源不在创始裁决者残余压制阵列里,不在五位古老管理者本体所在的核心区深处,不在多维结构边缘那些低维文明聚集区,而在多维结构最顶端——九维之上、创始裁决者总部更深处,一个极古老极隐蔽极沉默极庞大极不容忽视的坐标。秦若同步捕捉到该信号,把保温杯往控制台上重重一搁:“创始裁决者总部深处还有一道极古老极隐蔽的能量源,能量特征不属于创始裁决者,也不是低维文明,更不是联盟成员。它一直在那里,从全面战争刚爆发时就存在,我们的引力波探测阵列以前之所以没发现它,是因为创始裁决者把所有扫描波束全部压在外面,把它裹在核心区最深处。现在压制阵列被我们拔干净了,外围的银灰色壳一碎,它就自己露了出来。”
母皇问能量特征和什么相似。秦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和吊坠完全一致——那道极古老极隐蔽极沉默极庞大极不容忽视的能量源,共振频率和吊坠在断后行动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创世初光脉冲在同一个二阶谐波上。码头工人在驼峰号外挂平台上同步监测到信号,对着渔业电台说,那不是敌人,吊坠在主动朝那个方向跳,跳的频率和他在自由疆域海湾边第一次用旧式潮感仪听到让心心跳时一模一样——那是同类,创始裁决者总部深处还藏着一个和吊坠同源的能量体,它是被创始裁决者封在总部深处的,创始裁决者把它造出来之后就一直压在核心区最底下,从来没有放出来过。
江辰在核心区深处单膝跪地,双手托着那枚已经被他接住许久的银灰色光核。他的绿光在极暗极深极静极辽阔极古老极庞大的虚空里轻轻跳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光核沉默了很久。创始裁决者之首的声音忽然从光核深处极轻极缓极稳极古老极不容置疑地浮起来:“那是吊坠的孪生体。我当年造吊坠的时候,只造了一半。它的另一半被另外五位同僚拿去,压在了创始裁决者总部最深处,用来当绝对裁定的最终能源备份。他们怕首尊的核心被人接走,怕供给链断裂,所以把另一半锁在那里,打算在一切防线崩溃时动用。但他们没来得及,你们的供给链切断计划太快了,他们没来得及激活它。去吧,它被封了很久——它也在等有人来接它。”
林万里在北望号舰桥主控台前同步收到消息,把吊坠从领口轻轻拉出来。吊坠的橙色光频正在加速跳动,脉冲方向直指九维顶端那道极古老极隐蔽极沉默极庞大极不容忽视的能量源。韩砚在舰队分析室逐帧逐帧地解析吊坠的脉冲频率,说吊坠在叫它——它们从被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一对,一个在外面传了无数代,一个被锁在创始裁决者总部深处,隔了创世以来所有的裁定、所有的清洗、所有的压制,从来没有见过面。现在创始裁决者外壳碎了,它们能互相听见了。她问林万里去不去接,林万里没有回答,只是把吊坠轻轻握在掌心里。吊坠在他指腹下轻轻跳着,温温的不烫。他把目光从舰桥窗外那道极古老极隐蔽极沉默极庞大极不容忽视的能量源方向收回来,轻声说了一句极短极朴素极不容忽视的话:“北望号——我们接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