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近日格外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吕家与许家庄联姻,喜帖发了一茬又一茬;与别家的婚事也接二连三办起来。满城欢腾,笑语喧天。自然,也有人笑不出来。剿匪失利、灰头土脸的吕布,便是其中之一。吕家酒楼二楼雅间。吕布与刘备对坐饮酒。“飞将军,总这般借酒浇愁,可不是长久之计。”刘备望着只顾灌酒、碰都不碰菜肴的吕布,轻声道。“除了喝,我还能干什么?”吕布放下酒碗,一双虎目寒光凛凛,看得人心头发紧,脊背发凉。刘备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帘,没再开口。“许家庄的许褚,带着五百庄丁投了高志胜。”“如今已是涿郡都尉,麾下五百兵额,尽数由庄中兄弟充任。”吕布单手拎起酒坛,哗啦一声倒满一碗。“这些,我早听说了。”“你是我的谋主,不如说点我没听过的事。”他端起碗,仰头就要痛饮。“眼下,飞将军只有两条路可走。”刘备仰起脸,目光直直落在吕布脸上。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空气仿佛凝住了。“接着讲!”吕布眯起眼,一动不动地锁住刘备。“头一条路——撤出涿郡,原路返回。”刘备声音沉稳,“退一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对飞将军而言,离开这儿,说不定反而是蛟龙入渊、猛禽腾空。”“那第二条呢?”吕布追问。“主动与高志胜结为异姓兄弟,再迎娶吕家那位守寡的弟媳,正式入赘吕门。”刘备压低嗓音:“第一条路,前程未卜;第二条,好处立竿见影——以飞将军的身手威望,若能与桃园三人同拜天地,声名自然水涨船高,更兼吕家这座靠山撑腰。一旦成了吕家女婿,招兵买马、操练士卒的银钱粮秣,全都不用您亲自张罗。”话音落地,刘备端起酒碗,自顾自喝了起来。这两条道,怎么走,终究得吕布自己拿主意。他可以点灯引路,却不能替人迈腿。吕布没应声,只低头夹菜、饮酒。一顿饭吃完,他抹嘴起身,大步离去。心已落定——去找高志胜谈。既然是结义,他绝不肯屈居末位,至少也得是关、张之上的二哥。至于大哥的位置?吕布心里清楚,非高志胜莫属。此人武艺寻常,可脑子灵、主意硬,关、张二人更是言听计从、毫无二心。他一路琢磨,脚步不停,径直到了吕府门前。府上护院一见是他,立马认出,腰弯得极低,连声招呼:“三姑爷正等着您呢!快请进!”练武场上,高志胜正盯着一场赤手搏斗。“这是在干啥?”吕布走近问道。“练活命的本事。”高志胜答得干脆,“许褚带来的人,跟吕家护院徒手过招,赢了赏一千五铢钱。不靠刀枪,光凭身子骨和反应,也要学会怎么保命、怎么护主。”吕布颔首。这话,他信。“找我有事?”高志胜抬眼看他,“直说。”“关、张二人呢?”“不在府里,带兵操演去了。”“傍晚才回。”“那等他们回来,我当着你们三兄弟的面,把话说清。”吕布迎着高志胜的目光,语气笃定。“行。”高志胜没多问一句。这几日,吕布心头像压着块烧红的铁,又闷又躁。待许褚那边收了场,他忽地跨前一步,朗声道:“来!你们一块儿上,空手围攻我吕布!谁把我撂倒,当场赏一万五铢钱!”众人齐刷刷看向高志胜。这一眼,让吕布心头一热——羡慕。服气,敬畏,听令如风……这才是他渴求的分量。高志胜笑着扬声:“一起上!空手打,赢了十万,输了也有五万!”“谢姑爷!”“谢姑爷!”上千号人齐吼,声震屋瓦。重赏之下,群雄扑来。吕布赤手挥拳,力贯筋骨,横扫如风。许褚缠斗片刻,终究被震退三步,单膝跪地。千人轮番而上,他一人屹立不倒,越打越畅快,越打越轻盈。胸中郁结,尽数化作酣畅淋漓的汗与笑。他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没人喊疼,没人退缩,个个喘着粗气,眼里燃着一股不服输的火苗。高志胜挥手叫人抬来五万五铢钱,当场分发。散了场,两人并肩去喝酒。暮色渐浓时,关羽、张飞踏进吕府大门。“大哥!”“大哥!”二人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可算回来了。”高志胜一笑,“吕布等你们半天了。”转头看向吕布:“人齐了,有话,现在说。”关羽、张飞齐齐盯住他。“结拜。”,!吕布吐出两个字,“我想入桃园,与你们三人结为异姓兄弟。”“结了拜,你排第几?”高志胜目光如钉。“凭本事,坐第二把交椅,理所应当。”“往后,云长是三弟,翼德是四弟。”关羽皱眉,张飞咧嘴,都绷着脸没吭声。“大哥,您怎么看?”关羽问。“大哥,真要跟这厮拜把子?”张飞脱口而出。吕布垂手静立,只看着高志胜。“结拜,可以。”高志胜一字一顿,“但拜了,你就得排第四——我是大哥,云长是二哥,翼德是三哥,你是四弟。”“只能垫底?”吕布眉头微拧。“眼下是四弟,将来嘛……”高志胜嘴角一扬,话没说完,却已勾出余味。“好!”“我吕布,应了!”“从今往后,桃园四杰,生死与共!”“依我看,该去翼德庄上,在那片桃花林里焚香叩首。”吕布提议。高志胜、关羽、张飞互望一眼,点头一笑。四人同行,直奔张飞府邸。桃花树下,焚香设案,割臂歃血。高志胜,大哥。关羽,二哥。张飞,三哥。吕布,四弟。高志胜!关羽!张飞!吕布!桃园结义的事敲定后,四人摆开大案,酒坛子摞得比人还高,烤肉滋滋冒油,炭火噼啪作响,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压根不是“痛快”俩字能裹住的。:()港片:开局靓坤叫我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