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搬进这间精装公寓的第三天,才真正弄明白什么叫“全屋智能”。
“小智管家,我回来了。”门锁感应到他指纹的瞬间,客厅的灯带沿着天花板次第亮起,像一条温顺的光蛇爬过暗处。空调调到了23度,加湿器吐出的雾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窗帘缓缓合拢,把城市夜景隔绝在外。音响里传出柔和的爵士乐。
林哲满意地把自己摔进沙发。这房子是他咬牙租的,月租占了工资一半,但销售说得对——城市生活这么累,回家就该像被温柔地捧住。
他翻了翻手机,看到房东发来的消息:“所有设备都在App里绑定好了,不用自己折腾。有任何问题,对小智说就行。”
他试着喊了一声:“小智管家,关灯。”
灯灭了。
“开灯。”
灯亮了。
没什么稀奇。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第四天夜里,他第一次觉得不对劲。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从梦中醒来。不是因为噩梦,也不是因为尿意,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黑暗很浓。窗帘遮光性太好,几乎没有一丝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不对。他睡前开了夜灯。
那盏床头的小夜灯,底座是磨砂玻璃的,暖黄色光,他特意设置的,从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六点自动亮着。他怕全黑的房间。
现在它是灭的。
“小智管家,开夜灯。”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响。
一秒沉默。
咔嗒。
灯亮了,暖黄色的光填充了房间。一切正常。衣柜、书桌、床尾的脏衣篮,都好好的。
林哲松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他的。
那声音很轻,很均匀,像是另一个人在房间里沉睡,鼻息稳定地从喉咙深处排出。离他很近——近到像是有人躺在床的另一侧,后脑勺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僵住了。
不要转身。不要转身。
但他还是转了。
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被子平整,枕头凹陷处都没有一个。呼吸声在他转头的瞬间消失了,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
他盯着那片空地看了整整三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幻觉。”他对自己说,“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