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枝接过,捧在手里却没有喝,而是开口:“父亲。”
李钊抬手止住:“喝茶。”
闻枝只能捧着茶盏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便听李钊接着道:“我知道你来寻我做什么。”
“谢家那孩子,是个好的。”
“只是,事到时如今,季家被问罪抄斩,人死证消,眼下即便想要替翻案,也无从下手。”
闻枝心凉了半截,后知后觉:“这就是一个局,季家不过是一个饵,那些查出的证据,皆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让他们查到的,自然也可以推翻。”
李钊面色闪过一丝赞同:“枝儿说得不错。”
真是好深的算计,可谓是一箭双雕,背后之人谋划如此之深,身份定然不简单。
见女儿如此失落,李钊开口劝慰:“我与你这些叔伯都在想办法,此事想来要经过三司会审。”
“崔大人身为谢池的舅父,想来不能插手此案,而且,这件事追查起来,崔家也脱不了干系。”
“大理寺少卿与你母亲外家算是故亲,明日,去商家去一趟,正好也见见你外祖母。”
“你外祖母最是疼爱你母亲,你母亲走失后,她老人家对我生了怨怼,逢年过节,也只送一份礼过去,你到了那里,千万不要提起为父。”
眼见李钊考虑如此周全,闻枝无话可说,又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去。
翌日一早,李席差人套了马车,一行人往商府而去,恰逢年关,街上行人众多,热闹喧嚣。
闻枝挑开帘子往外看去,紧了紧手里的帕子,第一次登商家的门,心中难免坎坷。
商家门第不高,却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流,商家老太爷更是以耿直出名,为官时没少得罪人,连累着子弟也仕途不顺。
行至商府门前,小厮便去到门房通报,几个婆子跟在后头送上年礼。
不多时,门后走出一个嬷嬷,穿一件半旧不新的秋香色袄裙,发髻梳得油亮,用一支银钗挽着。
行到眼前露出一个笑:“县主妆安,那边门房已经开好了侧门。”
马车行至府中,到了垂花门便换了步行,李席身为外男,打过招呼去了前院,闻枝一边走一边环视了一圈府里。
丫鬟们各司其职,行事周正,她心中安定片刻,穿过一片园子,便到了月拱门前。
屋里的正堂很是热闹,三三两两站了好几位小娘子,瞧见她来,纷纷笑着行了礼。
闻枝早就做了打算,差冬月上前,拿过红木匣子,给几位表妹送了礼。
这才朝上首坐着的老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荣安见过外祖母。”
元老太太生了一副要强的性子,此刻看着站在面前的姑娘,却止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却很是生硬:“好了,起来吧。”
闻枝依言站起身,便朝元老夫人露出一个笑来,她生得漂亮,此刻梨涡浅笑,很是讨人欢心。
元老夫人对着女儿留下的血脉,却是再也硬不起心肠,眼含热泪的将人搂到了怀里。
闻枝自清早就开始的不安敢在这一刻轰然瓦解,老夫人的怀抱带着暖意,还有好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