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错,今天门诊不忙。”乔铭倒是不恼,只是悄悄抬眸观察了下江宥一的表情,生怕她不自在。
江宥一双手捧着椰子水,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从前年冬天开始,每次她来复诊,乔铭总是“恰好”不忙,“恰好”路过,“恰好”多买了早餐,有时候是贝果,有时候是帕尼尼,有时候是热可可。
杨希刚开始还忍着不问,第二次碰上也只是挑了挑眉。
后来,沾了几次江宥一的光,吃了几顿免费早餐,她倒经常笑着揶揄。
乔铭是不太会害羞,这点和那个邢木头可不一样。
不管别人怎么说,江宥一从没看到过乔铭脸红怯场,或是不好意思。
也许是从小家庭优越,父母恩爱的缘由,乔铭这人性子温柔,自信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类型。
这次也是一样,乔铭轻松几句便化解了杨希的调侃,他很自然地把胳膊肘搭在桌沿:“师姐,您继续,我不打扰。”
他还真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低头看眼手机,当杨希问及某些私人问题,他就假装接电话走出诊室,给江宥一留出足够空间。
“最近还会有躯体化症状吗?头痛?恶心?胸闷?手抖?这些情况还有出现吗?”
江宥一认真想了想。
“头痛过几次,但不严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早醒,其他的都没有了。”
“药还在吃吧?”
“嗯,在吃,没停过。”
“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大概有几分?一到十,十分最严重。”
“五?不不不,大概有六分吧。”
江宥一回想了一下,最近情绪最低落的一次,应该就是碰上邢弋和潘茁一起吃饭那天,倒也不是吃醋,只是那晚卢珮宁劝她“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一直在她脑袋里盘旋。
她甚至觉得卢珮宁说得有道理,所以那天才一直盘算到半夜,几乎一晚上没合眼。
她坐在杨希对面,用右手不停摩挲着自己左手食指。
杨希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在本子上划拉几笔,又问了些关于食欲、精力、社交功能的问题,然后放下笔,合上病例。
“总体情况在好转,药量暂时不变,先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下次的复诊时间我让护士帮你约。”
“好,谢谢杨医生。”
“不客气。”
江宥一站起来拿包,乔铭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就快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杨希不紧不慢的声音。
“乔铭。”
杨希手里转着笔,表情似笑非笑:“下次麻烦给我也带成椰子水啊,师姐年纪不小了,咖啡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乔铭知道她这是又拿自己打趣呢,他面色如常,伸出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走吧,我送你下楼。”
“不用麻烦了,你快点回去吧。”
江宥一的话,乔铭权当没听见,两人一齐进了电梯,他只按了一楼的按键。
江宥一抬头看了眼他,帮忙按了六楼,又被乔铭立马取消。
“以后复诊,你忙你的工作就好,不用下来特意找我,我自己完全可以。”
“那怎么行,咱俩都认识多久了,你不用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