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回来,是在生孤的气?”赵珩放下所有事务,满心欢喜抽出时间将月陶居住的寝殿好好布置了一番,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她要留在西域。用上了“孤”,赵珩生气了,而且很生气。此前所有传回大临的信息,皆得通过林婉清审阅才行。故而她拦截了关于疫病还有张超之死,不想让千里之外的赵珩分心。甚至沈月陶也就是白锦绣这位太子妃,暂时要留在西域的消息,直至入了全都,赵珩都迎了上来才知晓。一旦张超身死,沈月陶身上关于【男主之争】的任务也会达成,加上【返乡的公主】,任务好感度直接到了83。若她一时想不开,以自尽达成【女主之争】的任务,直接好感度就到了103。届时会发生何事,谁也不敢保证。短期,或者局势能如他(乌骨银)所言,大临力挽狂澜。可后面,赵珩和兄长这一生又当如何。张超之死,从本质上来说,与她无关。她亦不敢赌沈姐姐的心性。这才有了许多证据都证明这一切背后推手是林婉清本人而沈姐姐还没跟她彻底撕破脸。但是,至少有一部分和她有关,或者说是一个和她密切相关的人有关——死去的乌骨银。而这人,就是石竹。即便赵珩与林婉清交情再好,心照不宣,此刻也黑了脸。消息有些错位,车队四月二十日就到全都,不用等到二十一号。一定是月陶不想大动干戈,故意错报了时间。彼时的赵珩,满心都是即将要见到月陶的愉悦。收到传信立刻暂停了手上的事,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厩,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星闻在后面追着,喊了一路的“殿下”。“我先行,仪仗队跟着就行。”赵珩缰绳一抖,马匹长嘶一声,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头也不回地朝城门的方向冲去。回归的车队缓缓行在官道上。明明是得到西域王的满意回复,归家在即,整队人几乎就没有喜乐的。没有笑声,连马匹的响鼻都打得有气无力。所有人都低着头,赶路,赶路,赶路。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行军调子,是急的,是烈的,是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劈开空气的那种。为首的张弦勒住缰绳,回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翻身下马,跪在路边,低着头,脊背弯成一个恭敬的弧度。身后的使团成员面面相觑,有人反应快,也跟着跪下了,有人反应慢,还在马上发愣,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下来,膝盖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此时,看清的人唯恐自己跪得慢。“起来吧,我去看看锦绣。”赵珩的马没有停,从张弦身边冲过去,衣袍带起的风掀起了张弦的带,打得他眼睛发迷。也错过了张弦恭敬的、惶恐的、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奔太子妃所在的马车而去。“锦绣——锦绣——”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碎石上。纵身一跃,满是欣喜地推开了车门。对上了牧良之板着脸的独眼,闪过一丝错愕,果然抱着医书和药箱跳下了马车。林婉清斜靠在车壁上,双手搭在腹部,闭着眼,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眼,扶着车壁慢慢坐起来,那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吃力。对上赵珩的眼睛,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欢喜的余韵,此时从惊愕变成茫然,接着便是泼天的怒火。“锦绣人呢?她人在哪里?”“殿下!”杀气!受不住的林婉清立刻解释,“她留在西域了。”赵珩的手咯吱作响,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第一次这么后悔将此次事件的主导权放在林婉清手上。“她无事。具体事宜,可回去详谈。”“现在说。”赵珩站在车门边,一手撑着车壁,身子微微前倾,像一柄出了鞘的刀,刀尖抵在她面前,不收回去。“张超死了——”怎知林婉清开口第一句,就让赵珩绷不住,眼睛先是瞪大,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那层红从眼眶蔓延开来。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要翘起,接着微微翕动,颤抖着闭不紧。直觉是惊醒少了竞争者,接着便是铺天盖地与张超相处的点滴。忠心、有能力的下属,亦兄亦友。悲伤和愤怒,压过了所有的情感。“他怎么死的!怎么死的!”“赵珩,冷静一些。”林婉清推开车窗,对外轻声喊了一句。“都往外退十丈。”赵珩钻入马车。林婉清便将自全都离开至王城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一告知赵珩。“她不愿意回来,是在生孤的气?”赵珩盯着林婉清,眼中露出不解,应当说是怀疑。“殿下,可知辽河那边也有疫症?”林婉清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转了话头。赵珩摇摇头。两军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大临与辽河大约是十战七胜。战报他每封都看,战况他每日都有,确实没有提到疫症。“西域那边发现得更及时。”林婉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边境有不少和辽河做生意的商人得了疫症。这种病不仅会传染人——”她顿了一下,“也会传染牲畜。”赵珩的手指搓了搓衣角。“婉清的意思——”他看着她,“辽河这么快再起纷争,是因为疫情?”林婉清点了点头。“那边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掌握得更严重。知道的第一时间,我就派人传信给牛将军了。”她顿了顿,“还有牧神医的药方。”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赵珩眯着眼,似乎婉清早就背地里早已在布局。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甚至在去西域之前。接下来的对话,彻底坐实了他的想法。“殿下可知,”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牧良之为何几日时间,就研制出了药方?”赵珩目光微动,想起了有一阵张超似乎不在全都。“他何时听你的调遣了?”林婉清没有立刻回答。“你告诉了他【男主】这个任务?”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孤从未想过他死!!”:()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