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澜几乎不假思索:“水下情形不明,暗流、漩涡、毒物皆是未知。便是水性再好,逆流寻入口无异于自杀。我赞同凿通道路。”
云门老祖凑近石壁,屈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随即叹了口气:“太硬了吧?全是石头。凿出两百步通路,等咱们完工,安壤节早结束了,黄花菜都凉了。”
“蠢货。”叶川嗤笑一声,推开老道,将耳朵紧贴在石壁上,闭目倾听了片刻,又换了几个位置敲击。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外层石壁厚度不过三十步,再往前,便是松软的土质。砍伐林木做横梁支柱,这么多人一齐动手,一天足矣。”
秦渊颔首:“外围石质坚硬,可用火烧水激之法,使其酥脆易凿。动作需轻缓,切忌用火药之类动静太大的东西,免得惊动谭家寨的耳目。”
姜翎风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审慎:“你如何断定此处山脉的地形?若方向有误,等凿开一半才发现不对,再行矫正,可就费了大功夫了。”
秦渊微微一笑,伸手拂过石壁上的一道细微纹理,又抬头望了望穹顶,说道:“观山望气的功夫罢了,这山势走向,地气郁结之所,便是门户,大概……不会有错。”
“行了,不必再讨论,直接动手吧。”秦渊起身道。
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晃,影子乱糟糟地铺了一地。
凿击声闷得像打雷,混着喘气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撞来撞去。
秦渊抡着开山斧,用力砸在石头上,被火烧水激的石头像粉末一样一碰就碎,旁边的军士们看的一愣一愣,片刻,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哪有让大帅干体力活的道理,于是一股脑的凑了上来。
叶川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瞥了师弟一眼,搞不懂为什么有这么多手下还要亲力亲为,这个大帅做的也不怎么样。
云门老祖蹲在两步外的石头上,手里捏着个胡饼,小口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看着那帮士兵轮番上阵,一个个汗如雨下,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说各位,”他含混不清地开口,饼渣掉了一襟,“啧啧啧,娃儿们,省点力气,这石头不会因为你砸得响就能更软,多烧一会儿能砸的更深,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你看你们,一个个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这地道里潮气重,再这么出汗,回头潮气入骨,阴日下雨必遭病痛。”
没人理这个话多的老道,大家都在埋头苦干,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石头崩裂的声响。
云门老祖也不恼,嘿嘿一笑,转头对旁边一个正拿凿子撬石缝的小兵说:“小子,你这姿势不对。腰塌了,力道就散了。你看我……”
他说着,放下胡饼,拿起脚边一根不知谁丢下的铁钎,虚虚一比划,“得这么着,气沉丹田,力从地起……如此,便可以轻松一些。”
小兵脸憋得通红,哪有空搭话,使劲把铁钎楔进去,撬下一块碎石。
“烦死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抓紧歇着吧。”柳清澜蹙眉道。
“好好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挤到了最前面。
姜翎风换了身深青色的粗布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却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一声不吭,从旁边士兵手里接过一把开山斧,他掂了掂,换了把更重的,当即走到秦渊刚才猛砸的那块岩壁前。
叶川瞥见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姜翎风没看任何人,双腿岔开,站稳了,然后抡圆了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