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渊面色沉凝,云门老祖歪了歪脑袋,从黑布蒙面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压着嗓子问:“先生,可是瞧出了什么端倪?”“无事。这肖家……是两位千金?”“贫道初来乍到,对肖家内眷确无详查。若先生需要,我明日遣个伶俐的徒儿,扮作货郎去打听一番?”云门老祖提议道。“嗯,有劳。”秦渊淡淡应了一声。二人不再言语,只如两尊石像般蛰伏在阴影里,盯着那间书房。夜色渐深,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书房内的灯火终于熄灭,紧接着,一阵鼾声隐隐传来。“你在此处盯着,我去后宅探一探。”“先生!您这是……”云门老祖一惊,急忙道,“不妥吧?那深闺女眷的绣楼,岂是男子擅闯之地?先生若是有意……咳,贫道倒知晓城东有处销金窝,里头千娇百媚,保管您去了一回便惦记着第二回……”秦渊脚步一顿,回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瞥了云门一眼,冷声道:“道长在想些什么?前门探过了,后院便不需探了?那姑娘身上气味不对劲,万一这猫腻出在她身上呢。”说罢,不等云门老祖再劝,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朝着那青衫少女方才离去的方向潜行而去。只留下云门老祖一人在原地,看着秦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咕哝:“唉,那女子面如冠玉,天人一般的气象,哪里会是什么匪类?都是借口,把持不住便是把持不住,年轻人!浮躁!”秦渊跟着伢儿来到后宅,见其进了闺楼,身形轻动,贴着瓦片来到其上,只见几个丫鬟为她褪去披风,那伢儿就坐在桌上怔怔出神。“自从阿姐出了远门,阿耶便一直不开心。”伢儿闷闷不乐道。丫鬟一边调香一边说道:“二位小姐是老爷心尖儿上的宝贝,突然离了一个,自然是有些不适应的,过段时间等大小姐回来就好了。”伢儿目露疑惑道:“也怪了,过了这么久阿姐还没回来,除了谈生意,难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她顿了顿,一双美眸中露出一瞬亮光,说道:“滑州不过两百里,骑马两日可到,不然我们去看看她吧。”丫鬟蹙眉道:“不妥吧,老爷可是明令,您不能出远门的。”“偷偷的去嘛。”伢儿俏皮一笑,目露狡黠。“不可以的,老爷知道了,会打断我们的腿。”丫鬟惨兮兮的哀求道。“那好吧。”伢儿哼唧一声。“小姐,你不会偷偷的去吧。”丫鬟狐疑道。“怎么会,我这么乖!”伢儿睁大眼睛道,“明日,先去慈恩寺上香祈福,然后回来,我便乖乖的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可好?”秦渊被少女的俏皮逗得一笑,低头继续看,只见伢儿拿起一副仕女画。画上的女子和伢儿长得一般无二,不过眉心有颗痣,韵味也更成熟一些。这应该就是她的阿姐。秦渊闭上眼睛,回想起石穴里那腐烂的女尸,须臾,心中叹息一声,如果没有意外,那具女尸,便是伢儿的阿姐。这肖家,一定和隐门有关系,或许,是受害者和迫害者的关系。“姐姐啊,你不在,都没有人给伢儿梳好看的头了,他们梳的一点都不好看。”伢儿撅了撅嘴。秦渊听着少女呢喃一般的声音,轻轻盖上瓦片,身形一闪,朝远处掠去。来到云山老祖这,问道:“可有什么异常?”云门老祖正抱着罗盘打盹,闻言猛地惊醒,抬头看向秦渊,眼神却古怪得很,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皱成了一团:“没……没有,那肖家主鼾声如雷,睡得极沉。”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往那绣楼方向飘了飘,语气里带上几分揶揄:“先生这般神速,莫非已将那绣楼里的猫腻摸得一清二楚了?”秦渊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淡淡道:“肖家不对劲,走,去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云门老祖一拍大腿,赞叹道:“先生英明!贫道方才便觉得那库房方向气脉凝滞,阴财聚集,必有猫腻!”“行了,说这些神神叨叨有什么用?”秦渊打断他。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贴着墙根阴影潜行。寻了良久,走了不少弯路,终于摸到一处独立的青砖小院前。那院门紧闭,门环上挂着一把铜锁,墙高逾丈许,墙头插着锈蚀的刀片,寻常人难以翻越。秦渊示意云门噤声,自己上前,仔细端详锁扣。那铜锁看似结实,实则并不算精密,他从腰间中抽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丝,探入锁孔,屏息凝神,感受着内部机簧的细微变化。不过眨眼功夫,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舌便已弹开。“您还会这么一手?贫道佩服,对您的敬仰如同涛涛江水……”云山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对劲。秦渊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完没完,再拍马屁就让你变成真牛鼻子!”,!云山哂笑一声,不再言语。秦渊推开院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他身形一闪,率先入院,云门老祖紧随其后,反手将院门关严。小院内并无花木,只有几排乌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堆满了账册和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味。正房便是账房,门虚掩着。秦渊推开房门,一股更加浓郁的墨味扑面而来。他点亮火折子,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房间。一张宽大的红木账桌摆在正中,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堆着几摞未归档的账册。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铜柜,锁着。云门老祖凑上前,鼻子抽动,低声道:“好浓的朱砂味。”“除了朱砂,可还有别的味道?”“没有。”秦渊疑惑道:“人家是卖朱砂的,有朱砂的味道很奇怪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先生,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朱砂的品质也分高低,若直接开采的便是纯种,这种有一种淡淡的腥味,而咱们现在闻得这种味道,很明显就是被加了白香胶,还有檀香灰特制而成,多用来祭神参拜,写告神书所用,不过玄门都有自己的配方,一般都是拿回去自制,显得诚心诚意嘛,这让朱砂卖家帮忙制的却是没听过。”云门老祖使劲嗅了嗅,最后在书架的角落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有一张紫色的符咒,除去符号,最下方有个落款,名曰,安壤祭神,谭君敬上。:()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