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乙巳年亥月壬申日,卯时初刻。
解瀛号破开尾星域外围浓稠的灰雾,缓缓降落在荒芜的浮空岩台上。
不同于房星域的繁华鼎盛、心星域的烟火错落,尾星域的天地间始终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黄色雾霭。风卷着细碎的沙尘刮过舰身,带着一股干燥滞涩的枯败气息,连星光照下来都显得黯淡昏沉,像蒙了一层擦不掉的灰。
这里是东方苍龙七宿的第六域,秉地支申金余韵,本该是星河浩荡、矿脉富饶的星域。可此刻舷窗外望去,连片的浮空城郭半数坍塌,航道上不见往来星梭,连星域边界的干支星轨都黯淡无光,透着一股死寂的颓败。
“这地方……怎么灰蒙蒙的?”朱元璋扒着观景窗往外瞅,眉头皱成一团,“比万兵冢外围还晦气,一点活气都没有。”
刘彻扒拉着手里的星图账本,指尖点了点尾星域的标注,脸色也不太好看:“按星图记载,尾星域本该是苍龙四域的矿脉枢纽,商旅络绎不绝,繁华不输庚星城。这才几年光景,怎么破败成这样?”
青年模样的铜伯立在舷侧,指尖凝起一丝丑牛镇重灵韵,探向窗外弥漫的灰雾,灵韵触碰到雾霭的瞬间,竟被缓慢蚕食了些许。他神色微沉:“雾里有枯浊气,不是寻常沙尘。这种邪祟之气会缓慢蚕食生灵精气,耗损灵韵根基,对凡人俗体伤害尤甚。”
墨渊负手立在星轨沙盘前,指尖划过沙盘上尾星域主城的坐标,周身百工灵韵微微铺开,神色沉静:“地脉镇煞节点被人强行凿穿了。地底淤积的枯浊气顺着裂隙漫出来,经年累月侵蚀整座星域,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众人心中一凛。
能凿穿星域地脉节点,绝非寻常散修能做到。结合此前假小雅傀儡、八大匠家勾结邪魔的线索,答案呼之欲出——定然是那群邪修为了囚禁小雅、抽取寅虎传承,不惜毁了整座尾星域的地脉根基,用枯浊气隔绝外界探查,也借此困住城中百姓,防止消息外泄。
小剑灵飘在沙盘边,透明的小脸微微发白,小手紧紧攥着怀里的木盒。它看着沙盘上灰雾笼罩的主城,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小雅就被关在这里。
整座城的百姓都被枯浊气折磨得不成样子,那小雅被囚禁在地脉核心,整日被浊气包裹,会不会……会不会也变得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甚至连灵体都要溃散了?
越想越怕,小剑灵的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点颤:“小雅……小雅会不会也被浊气伤到了?它灵体本就内敛,扛不住这么浓的枯浊气的……”
火离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小脑袋,指尖赤色镇煞灵韵温和散开,安抚道:“别慌。小雅是寅虎剑鞘本源,自带镇煞辟邪之能,不会轻易被浊气侵蚀。我们先入城探明情况,再想办法救它出来。”
“入城。”墨渊沉声开口,“地脉裂隙不堵,枯浊气不绝,城中百姓永无宁日。我们既来了,便先解民生之困,再清邪祟之根。”
众人齐齐颔首。
十二地支匠道,从来不是只懂炼器锻器的孤高传承,护生、镇煞、守正道,本就是寅虎一脉的本分,更是十二匠道的初心。
一行人改换装束,收敛灵韵,顺着岩台步道走入尾星域的主城——夕照城。
一脚踏入城门,扑面而来的枯浊气息更重了。
街道宽阔却冷清,两旁的店铺大半关着门,门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偶尔有行人走过,个个都面黄肌瘦、颧骨突出,眼窝下带着深深的青黑,眼神涣散无光,走路脚步虚浮,走两步就要扶着墙喘口气,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连抬眼皮的精神都没有。有孩童坐在门槛上,蔫蔫地垂着脑袋,不哭不闹,连玩闹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整座城像一潭快要干涸的水,死气沉沉,看不到半点生机。
奶团(星纹鼠兽)趴在纸墨生肩头,小鼻子皱了皱,吱吱地小声叫,像是在说这里的味道好难受;盐糯(晶海盐猪兽)晃了晃头顶的金色呆毛,鼻子使劲嗅了嗅,也嫌弃地哼唧了两声,往常最贪吃的小家伙,此刻连找吃食的兴致都没了;软牙(赤焰虎兽)紧贴着火离脚边,虎目警惕地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本能地排斥着周遭的枯浊气。
朱元璋看着街边一个扶墙喘气的老伯,心里不是滋味,嘴里却忍不住吐槽:“这邪修也太缺德了。打不过就凿人家地脉,拿全城老百姓撒气,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正面碰一碰,躲在暗处祸害凡人,丢不丢人!”
“他们要的是寅虎传承,哪管百姓死活。”刘彻叹了口气,翻出储物袋里的净化灵谷,“先不说别的,这么下去人都要熬垮了。咱们带的净世灵盐、养灵谷还够,先分发给百姓稳住精气,再想办法堵地脉裂隙。”
墨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整座城池的地脉走向,很快在心底布好了方案:
“铜伯,你带墩墩去城东城西两处地脉支点,以丑牛镇重灵韵加固岩层,暂缓浊气扩散;
纸墨生,你带奶团绘制封煞灵符,贴遍全城地脉裂隙入口,暂时封住浊气涌出通道;
火离、软牙,你们去城中心主脉节点,以镇煞灵韵压制核心浊气;
其余人分作四队,分发养灵谷、熬制净灵汤,帮百姓稳住体内精气,同时排查城中邪修踪迹。”
号令清晰,分工明确,十二组人马即刻动了起来。
一场关乎整座夕照城的救困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而这场严肃的救助里,也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