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来来往往,缘分浅浅匆匆,太多相遇转瞬即逝,太多陪伴半途走散。久而久之,她早已习惯性以为,世间所有人事皆会随时间变迁,所有旧日光景终会物是人非,所有停留在过去的温柔,都会被岁月冲刷得淡无痕迹。
她以为,三年的距离与时差,足够冲淡一切过往,足够让当年那点细碎温柔,被生活的烟火与漂泊的风尘彻底掩埋。
可直到此刻,她时隔三年,踏入这间承载着独家回忆的客厅,才后知后觉地恍然惊醒,原来世间最好的温柔,从不会轻易被时光改写。
这里什么都没变。
屋内的家具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每一件陈设都稳稳停在旧日的位置,未曾挪动分毫。空气里萦绕的那一缕清冽安心的气息,是独属于马嘉祺的味道,岁岁如一,从未淡去。就连这间屋子独有的、远离喧嚣的温柔静谧氛围,也完好封存着三年前的模样,分毫未改,温柔如初。
景物依旧,氛围依旧,伫立在身后的人,更是依旧,物是,人亦未变。
马嘉祺站在她的身后,距离她半步之遥,不远不近,是恰到好处的纵容距离。他看着她定定伫立在客厅中央,眸光落于旧沙发上久久不散,身形凝滞,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微弱,迟迟不肯抽离。
他嗓音压得很低很轻,带着居家独有的慵懒沙哑,缓缓开口,轻声打趣,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不熟悉这里了?”
语调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戏谑的恶意,只裹着满满的包容,似是早已看透她所有心绪,静静等着她回过神来。
萦绕周身的回忆浪潮骤然被这道熟悉的嗓音拉回现实,孟晚橙身形微顿,敛去眼底翻涌的细碎怅惘,缓缓从沉溺三年的旧时光里抽离。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而后循着声音,缓缓转头。
视线抬落的瞬间,直直撞进马嘉祺温润深邃的眼眸里,光晕尽数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他所有的轮廓。褪去舞台的锋芒、排练的严肃,此刻的他温柔又鲜活,还是记忆里那个会抱着吉他,为她轻声唱歌的少年模样。
往日里,她永远恭谨又规矩,隔着身份与分寸,次次恭敬地喊他“马嘉祺”、“马哥”,恪守着后辈对前辈、工作者对艺人的距离,分寸得当,疏离有礼。
可此刻,在这间盛满独家回忆的屋子,在满目如故的旧景里,在两两独处的温柔夜色中,所有刻意维持的分寸、所有小心翼翼的疏离,都悄然瓦解。
唇瓣轻轻翕动,褪去了所有拘谨与恭敬,没有前缀,没有分寸,不带半点生疏客套,她用最轻柔、最缱绻、最贴近心底的语气,轻轻唤出他的名字:“嘉祺……”
两个字,轻得像晚风拂过琴弦,软得能揉碎夜色的温柔,不是疏离的全名,不是规矩的尊称,是独独属于私人心底的、亲昵又私密的呼唤,是她从未敢轻易出口的名字。
简简单单一声呼唤,卸下了所有身份桎梏、工作边界、长幼分寸。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马嘉祺的眸色微微一滞,眼底浅浅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沉柔软的波澜。
这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马嘉祺不可能不格外珍惜,他收束最后半步距离,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孟晚橙,温热的身躯将她牢牢圈入怀中。
松弛的下巴轻搭在她绵软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细腻的颈侧,他贴着她耳畔低低发问,褪去了所有分寸疏离,嗓音沙哑又温柔:“怎么了?”
孟晚橙此刻格外平静坦然,没有了从前面对他时的慌乱闪躲,也没有了动辄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羞涩窘迫。
心底唯一残留的细碎悸动,仅仅停留在前几日那场猝不及防的暧昧拉扯里。那句破格撩人的话语,依旧藏在聊天记录的底端,悄悄停在时光缝隙里,成为她偶尔想起,依旧会心头微烫的小秘密。
但仅此而已,历经三年分离、异国漂泊、人海辗转归来,再站在他的面前,被他稳稳拥入怀,她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怯懦与拘谨。
她不再躲闪他的亲近,不再回避他的温柔,坦然又安稳地任由马嘉祺抱着,完完全全沉溺在他温热、踏实、令人心安的怀抱里。没有局促,没有退缩,只剩历经岁月磨合后的松弛与笃定,刚刚那个称呼也只是她想叫的。
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抬起,温柔覆上他圈在自己腰侧的手背,指腹轻轻贴合着他温热的掌心,牢牢接住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语调轻软平和,褪去了所有忐忑、羞涩与试探,温柔又自然:“试试衣服吧。”
语气清淡从容,没有多余的矫情拉扯,也没有刻意的暧昧试探,他们本就是一对心照不宣、未曾公开的情侣。
熬过了漫长的距离、无声的错过、数日的拉扯试探、隐秘的心动隐忍,两人早已跨过青涩暧昧的阶段,确认了彼此的心意,默许了彼此的身份,拥有了只属于彼此、不为人知的温柔羁绊。
那些尘封在旧时光里的三年遗憾,那些年少时纯粹的仰慕与偷偷心动,那些旧夜里吉他声声、晚风温柔的细碎过往,不必反复沉溺,不必刻意追忆。
就让好好的留在回忆里,成为点缀岁月的温柔底色就够了,人生本就是兜兜转转,人海向来来来去去。
他们跨过山海阻隔,熬过岁月疏离,历经试探与犹豫、错过与重逢,绕了一大圈漫长的路,褪去青涩,沉淀心智,最终还是冲破所有距离与阻碍,稳稳回到了彼此身边。
旧景依旧,晚风依旧,温柔依旧。
岁月不负深情,旧景不负相逢,故人不负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