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反跟踪的手段十分熟练,离开书院以后换了衣裳,又故意绕了几处地方,咱们的人险些跟丢。”
“要不要立刻拿人?”
卢阿宝坐在灯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不要抓,也不要跟得太近。只要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那名校尉低声应下。
卢阿宝思索片刻,又继续问道:“济南、东昌和兖州的布置如何?”
“回主使,靖安司在山东的人已经全部动了起来。”
“沿途书院、会馆、书铺,还有几家与地方大族往来密切的商号,都已经安排人盯着。”
“京城先前查出的那份名单,也已经分到各处。凡是曾与江南、西北以及京城灰雀外围暗线有过异常书信往来的人,都会重点留意。”
卢阿宝轻轻点了点头。
“灰雀最擅长借别人的恨意和贪心做事,他们每次只要递出一把刀,再告诉那个人应该砍向哪里便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所以这个时候,谁最愤怒,谁便最容易被他们盯上。”
“而齐维正如今就是一把现成的刀。”
卢阿宝停顿了一下。
“别急着将刀夺下来。”
“先看看……究竟是谁准备握住刀柄!”
……
接下来的几日,历山书院问难之事依旧在济南府内不断发酵。
山东巡抚、布政使、济南知府和山东学政先后派人送来请帖。
有人想设宴接风,有人想询问新学之事。
也有人想借机判断,这位奉旨巡学的朝廷重臣,究竟准备对山东士林做到哪一步。
王明远却都以舟车劳顿、身体不适,需要整理沿途巡学记录为由,暂时推迟了宴请。
他是来巡学的,不是来征服山东士林的。
刚刚逼得历山书院认输,若转头便让巡抚、学政和知府同时出面宴请,只会让外界更加认定,朝廷是准备借新学压倒山东各大书院。
到时候,那些原本只是对新学抱有疑虑的人,也可能被推到对面。
倒不如暂时避一避风头,等外面的议论稍稍平息,再去做真正该做的事情。
只是萧承煜被留在院子里写了几日札记,脸上的神情也一天比一天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