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在陈国玲那满是害怕和无助的泪眼注视下,他只能发出一声叹息,轻声道:
“你们都累了。。。。。。真的累了。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先等等,然后,我送你们回去,好好睡个觉。”
“至于到底是谁干的,现在案情还在追查中。一切,只有等警察查个水落石出,才能告诉你们。”
陈美悦听到这话,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她好怕,她好怕刚才徐浪一时控制不住,把那两个刻在耻辱柱上的名字说出口。
尽管,她也恨不得立刻将真凶绳之以法,让他们下地狱。
可她同样比谁都清楚,旁边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堂妹,绝承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是。。。。。。是爸跟妈吧?”
忽然,一直沉默的陈国玲,如同梦呓般,幽幽地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在验证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又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她血液都为之冻结的事实。
“谁告诉你的!”
陈美悦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补救,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别。。。。。。别胡说!怎么可能是他们!小玲,你太累了,别胡思乱想!等警察来,一定能抓到真凶!一定不是他们!”
“悦姐,你别再骗我了。”
陈国玲缓缓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颤抖着,眼泪再次像决堤的洪水,无声滑落。
“我不傻。。。。。。我真的能感觉到。这或许。。。。。。就是母女连心吧。”
“刚才,就在那个房间里。。。。。。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妈。。。。。。她曾进来过。那一刻,我原本怕得要死的心,忽然出奇地平静。。。。。。因为我还天真地以为,妈来了,她会保护我,她不会害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们。。。。。。”
话没说完,她再次失声痛哭出来,那哭声,充满着被最亲的人背叛后的绝望。
陈美悦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陈国玲的脑袋紧紧搂在自己并不宽厚的怀里,眼泪也顺着脸颊,无声流淌。
她不断地安慰着,声音沙哑。
可她自己的心,却仿佛被掏空了。
害怕?
她何尝不害怕?
在黑暗中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连呼救都做不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只要是人,都会怕。
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科研上的女人。
可正是因为害怕,她才不得不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她绝不能让陈国玲看到,她这个堂姐,也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软弱,而让堂妹彻底坠入深渊。
徐浪沉默着,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将房门带上。
他知道,此刻,里面的两个女人,都需要一个拥抱彼此的空间,和一段舔舐伤口的时间。
走廊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警察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