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对视,就那么一下。
但该说的都在那一下里了。
白冰低下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拨了一下米粒。
她不敢有什么怨言。
不是没有,是不敢有。
她知道徐浪在做的事不是那种可以朝九晚五、每天回家吃饭的事。
他的时间不是他自己的,是被一根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的。
她想让他多陪陪自己,但这句话她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不是不想说,是每一次到了嘴边,她自己就咽回去了。
她不孤单。
这是真的。
每天陪着陈文太,老爷子虽然话不多,但有人在身边,屋子里的空气就是活的。
王莉隔三差五会端着汤过来,汤是热的,人也是热的。
家里还有陈尚玉可以说说话,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时间就过得快一些。
陈白素也经常拉着她回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聊就是大半个晚上。
这种日子是有滋有味的。
白冰是真的觉得有滋有味。
每天早上醒来,知道自己这一天要见谁、要做什么,心里是踏实的。
那种踏实不是轰轰烈烈的东西,是像水一样,无色无味,但喝下去的时候身体会告诉你——这就是你需要的。
当然,心结是有的。
怎么可能没有。只是她藏得好。
好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个心结已经不在了。
然后在某个没有防备的瞬间,它会忽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轻轻扎她一下。不疼,但会让她愣一愣神。
饭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忙”了起来。
陈文太说要午睡,王莉说要帮着收拾碗筷,白华辰说要去阳台抽根烟,陈白素说有个电话要回。
每个人都在给那两个年轻人腾地方,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但徐浪知道,这种自然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
白冰挽着徐浪的手臂,两个人走出陈家,走进了南唐大学的校园。
夕阳正在往下沉。
光线从西边漫过来,穿过路两边梧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金。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光斑就在地面上晃动,像是水面上的波纹。
白冰走在他旁边,手臂穿过他的臂弯,力道不紧,也不松。
她今天穿的不是警服。
一身浅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大不小,腰线收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