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拉开门。瞬间,整个空间开始褪色。房门、遗迹、石板路,一望无际的草原,整个空间内一切的一切,都在一点一点消失。而当最后一点色彩也消失后,这个世界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和沈槐序自己。她沉默着抬起头,很快又低下去。无论是天空还是脚下,都是这片茫茫的白色。就在沈槐序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时,圣焰忽然从她的指尖冒了出来。那簇金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从沈槐序的指尖缓缓升起,悬在她面前。它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醒目,是死寂中除了沈槐序以外的唯一活物。圣焰悬浮了片刻,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朝某个方向飘去。它飘得不快,就像是在引路。沈槐序沉默了一瞬,抬步跟了上去。白色空间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有那簇金红色的火焰在前方飘着,不紧不慢,像是笃定她会跟上来。终于,火焰停下了。它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忽然缓缓下落,落在沈槐序脚下的白地上。火焰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那一片白色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开始向四周退去,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似乎是在许多年前刻下的。沈槐序蹲下身,打算伸手拂去石板上的浮灰,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石板的瞬间,圣焰再一次从她的身体里冒了出来。这些从认可了沈槐序之后便平和下来的火焰再一次炽烈起来,它们像是见到了什么绝世罕见的珍馐一般,从沈槐序的四肢百骸中涌出,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块青灰色的石板。金红色的火焰落在石板上,像水渗入干涸的土壤一般,缓缓融进了那些模糊的字迹里。石板的表面开始泛起微光,那些被岁月磨损的刻痕在火焰的浸润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笔一划,重新浮现。沈槐序没有收回手,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那些字迹一点点恢复。当最后一缕火焰融入石板后,那行字已经完全清晰了——我裂冠冕为阶,请君踏我而上。这两行字映入沈槐序眼睛的瞬间,石板上的金光飘了起来。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柔和而厚重。沈槐序没有后退。金光悬浮在她面前,停了一息,而后便朝她飘来。她没有闪避,任由那片光芒落在她的眉心,微凉的触感在额间化开。随即,一股庞杂而陌生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像是一卷被虫蛀过的古书,很多地方已经缺失了,只剩一些零散的片段。她看到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容,甚至连具体的模样都不清楚,只记得那身影站在一片灰暗的旷野中,手里握着一团火焰。那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模糊不清,沈槐序一句也听不到。画面一转,那人将手中的火焰高高举起,吞吃入腹。和沈槐序不同的是,在这生物吞下火焰的瞬间,火焰便已经认可它了。有了圣焰的认可,便有了半神的神格。这一刻,新神正式诞生。它在那瞬间得知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得知了筛选是什么,得知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于是,第一个反抗者诞生了。画面一闪,那个身影与各个种族的头领交谈着,商讨着。场景几次变化,它扛着一道旗帜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千军万马。轰轰烈烈的复苏战争,正式打响了。沈槐序在画面中看到了一张张生物的脸庞,它们在战后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打了胜仗的笑容,围坐在篝火旁,举着简陋的酒杯,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自由。那个被圣焰认可的身影也在其中,被众人簇拥着,虽然面容依旧模糊,但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而温和的气息。阿萨托就像是一棵大树,为所有倚靠它的人遮风挡雨。画面开始变得零碎,旧神苏醒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画面中闪过。那些曾经围坐在篝火旁庆祝胜利的种族头领,有的在战场上倒下,有的在谈判桌前妥协,有的则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改变了初衷。阿萨托依然在其中奔走,但它身后的追随者越来越少,步伐也越来越沉重。画面定格在一座灰暗的殿堂中。阿萨托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周围没有其他人。它低着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什么。过了很久,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燃烧着圣焰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画面忽然变得明亮起来。沈槐序看到阿萨托站在一座高台上,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生物。它举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它将那团火焰缓缓推向空中,火焰升到最高处,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洒落在下方的每一个人身上。沈槐序听到一片低低的惊呼声,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那些光点落在人们身上,像是某种久违的温暖,让那些疲惫而麻木的面孔重新有了表情。阿萨托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景象,沉默了很久。记忆断断续续,在这里画上一个分号。一个半神的出现对那些掌握了绝对力量的旧神来说,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它们冷漠地看着阿萨托挣扎,看着阿萨托将圣焰给予每一个反抗者,看着阿萨托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旧神们不需要出手,它们只需要等待。等待时间的流逝磨去反抗者的热情,等待资源的匮乏瓦解联盟的根基,等待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在利益面前分崩离析。而这一切,都在阿萨托眼前一一发生。画面中,沈槐序看到阿萨托站在一座废弃的城墙上,下面是荒芜的田野和破败的村庄。曾经的篝火与欢笑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黑雾求生:我的向日葵能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