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柯南再冷静也抗不过生理上的惊慌,逆之宫里全部的积水在几秒内被这个新打开的井道抽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井道口。柯南的身体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拖,他伸手去抓井道边缘的螺旋阶梯,指尖擦过粗糙的石灰岩踏面,连划痕都没留下就整个人被卷进了井道深处。外置的氧气压缩瓶直接脱落,一分钟之内就会无氧可吸!他的身体在坠落的途中反复撞上溶洞壁,冲击力把他肺里仅剩的空气全部挤了出来。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裹挟他的海水把外界所有声音都滤成一片低沉的嗡鸣,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从上方某处传来的、越来越远的、水流灌入井道的闷响。幸好,腰上传来一阵强劲的拉力,是他刚才给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系上上的绳子!这绳子是阿笠博士制作的,虽然不像伸缩腰带一样优秀的弹力,但坚韧程度优秀到不像绳子而像铁索,有效地阻止了柯南的继续下落,但人力很难与海水的吸力对抗,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联手也只是能把柯南拉住,而无法把他拉上去。柯南在海水里翻了个个儿,头朝上,抓着绳子和岩壁一点点往上爬。由于海水的冲击,他不得不一手握绳,一手像攀岩一样紧紧抓住岩壁上一切能被他抓住的东西。眼睛在完全的黑暗里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柯南只能用手去感受周围的环境。奇怪的是,经过多年的封锁,岩壁上本应长满湿滑的藻类生物,但柯南的指尖却触到了一块像是鹅卵石的东西。不,这里怎么也不可能出现鹅卵石吧?由于侦探的职业病,柯南沿着这块“鹅卵石”的边缘继续摸下去——这是块弧度很大的石头,至少柯南以前没摸过这么大的鹅卵石。他的手指沿着弧面往上摸,摸到一道突起的棱,再往上,又一道突起的棱。等等,这似乎不是鹅卵石,这是恰逢此时,微弱的光线打到了他面前,柯南终于看清了自己在摸什么——他的手指陷进了两个空洞的眼窝上,里面填满了沉积了几十年的细泥,细泥被他的手指搅动时从眼窝里溢出,滑过他的指背。黏稠、冰冷、像某种还活着的液体的舌头。他摸到了一颗骷髅人头。这具头骨的眼窝在黑暗中似乎在凝视着他,下颌骨上还嵌着几颗完整的臼齿,牙釉质在指尖下冰冷光滑。柯南的拇指不小心滑进了骷髅下颌骨的牙齿间,那些牙齿在黑暗中像某种陷阱一样猛地闭合!那当然不是真的闭合,而是柯南的拇指被卡在了上下颌的咬合位里,臼齿的尖端陷进他拇指根部。他猛地抽手,在反作用力下身体往后仰,为了暂停这种失重,他的脚又踢到了面前的岩壁。岩壁表面被碳酸钙包裹的东西被他这一踢踢碎了,碎片在水下漂起来擦过他的脖子。比碎石更细,带着蜂窝状孔隙——这是属于人类的碎骨。借着安室透弄巧成拙打下来的微弱灯光,柯南惊悚地发现,这不算狭窄的岩洞洞壁上竟满是人骨!他们被碳酸钙半包裹着,有些还保持着长骨的完整形态,有些已经碎成了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柯南甚至看到了一根完整的胫骨,胫骨上嵌着半截已经腐蚀的铁环。这铁环的一角因为他刚才那一踢划破了潜水衣,左腿被那道锋口划了一下,划得不深,但出了血。血在海水中扩散时没有颜色,只有一股极淡的铁锈味,和这片骨堆里沉积了几十年的死亡气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部分是他的,哪一部分是死人的。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灼烧般的剧痛从右手腕背侧炸开,沿着静脉血管往上蔓延,瞬间烧过前臂,烧到肘弯。柯南在黑暗中猛地甩手,手指触到了一个滑腻的、细长的、正在他手腕上缠绕的东西——鳞片冰冷,肌肉在鳞片下蠕动,一圈一圈地收紧。他在过度的震惊中没有看到正在靠近自己的活物,但他的大脑在剧痛和缺氧中为它拼凑出一个扭曲的形貌。——黑亮的背鳞,银白色的腹鳞,竖直的狭缝瞳孔,毒牙已经刺穿了他的潜水服和皮肤,此刻正把毒液一滴滴注入他的腕静脉。那不是普通的剧痛,是神经毒素沿着血管往心脏蔓延时沿途灼烧每一寸血管内壁的烧灼感。柯南咬紧牙用另一只手去抓那条蛇,蛇身很粗,鳞片边缘在挣扎中被他的指甲抠翻起来,粗糙的鳞片反过来刮掉了他指腹上的一层表皮。他扯了两次没有扯动,第三次终于把蛇身扯松了一圈,但海蛇在失去对腕部的缠绕之前回头又在他的虎口处补了一口!毒素是叠加的,他的右手虎口在几秒内就从刺痛转为麻木,从麻木转为没有任何知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柯南开始抽搐,毒素已经进入大循环,全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下意识松开了绳子。,!他感觉自己正在沉进骨堆深处,那些被碳酸钙包裹的碎骨正在从他身下往上浮,把他往下埋。他的意识正在变成碎片——他不再确定自己是在坠落中还是已经坠落了,他只记得那颗头骨的眼窝,仿佛那只眼睛里还残留着某个人的记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裂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赤井秀一焦急的面孔,但很快,深海浓密的黑暗彻底压垮了他的意识。一道小小的身影徘徊在雾霭中,柯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偶尔低头时,柯南看到了出现又消失的水中倒影,但这倒影并不属于自己。在这里,恐惧和悲伤都变得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在看别人的记忆。脚下的水面被踩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扩散开来时会把倒影搅碎,但很快,倒影就重新聚合,映出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走了不知多久,雾霭开始变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吸走了——青白色的雾气开始拉丝,一丝一丝地往上抽,抽到高处时汇成一股极细的螺旋,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这螺旋的形状柯南捂住额头,在鸣动之间的壁画上,那个接盒子的女人掌心里托着的盒盖上,是不是画着同样的螺旋纹?他的思维好像也随着烟雾扩散成无数碎片,他看到鸣动之间退潮后的湖岸线,看到壁画上赭红与贝壳白的颜料在水汽中微微发胀;看到逆之宫里五座雕像以正五边形的五个顶点倒悬在拜殿下方,火焰魔神头顶那颗石榴石在黑暗中持续发光;看到海底裂缝里黑色的海蛇缠绕着被碳酸钙包裹的人骨然后他看到了绵延整座岛屿的地下水道,思维汇成线头编织着这条水道的形状——从悬崖溶洞水下那道裂缝开始,穿过层层瓶颈段、被军用铁环标记过的急弯以及逆之宫雕像机关下那片永远泛着冷光的海底裂缝。整条水道在他面前展开,像一条发着幽蓝色冷光的蛇,正在缓慢地蜕皮。不知为何,他眼前又浮现出一堆穿白色大褂的人,他们从一口棺材里搬出两条腿骨,小心翼翼地挂下一点粉末喂给被绑在椅子上看不出人形的人类。伤口愈合,但绑在椅子上的人已经死亡。白大褂换上绿色的军装,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狂热的表情,捧着腿骨的样子好像在捧一柄造型奇特的箭,他们称之为神赐之物,然后兴奋地捧着那对腿骨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无尽的哀嚎,柯南好像也感觉到了痛苦,眼皮在不断颤抖,四周的雾霭也不再稳定。“本当に不思议だ。神が与えたもの明明、それを用いて制造された薬物と副産物は、なぜ呪いのように感じられるのだろう?(真奇怪啊,明明是神赐之物,为什么用它研制出的药物和副产品却像是诅咒?)”“人鱼”柯南追着这群人的背影,想要去看被他们抬走的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他努力地奔跑,奔跑终于跳起来扒在了棺材的边缘。棺材里是一具看不出面容的骷髅,大半尸骨都已经被取走,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对着一具骷髅看出五官,但柯南控制不住自己,疯了一般想要挥开四周越来越厚重的浓雾。浓雾拨开了,棺材里的人骨不见,变成了一条条盘踞在一起的、黑色的毒蛇,它们栖息在棺材里,因为柯南的举动而吐信,摆出受到威胁时的攻击姿势,然后一个个跳到柯南身上,剧痛传来但随着蛇群的散开,被它们压在身下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柯南一面和蛇群纠缠,一面努力向棺材里看去,白骨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血肉,仿佛骷髅上开出了妖冶的玫瑰。那个人是那个人是!!!“啊!”柯南猛地起身,撞进了一具冰冷的身体,这冷意和梦境中的黑蛇几乎无差,给他的感觉却截然相反。慵懒带着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你啊,少年,在这个点起床的都是游乐人间的成功者,是都市小说里的暗龙夜王,是科举考试的状元,是能第一个在草坪上狂舔c罗翘臀刚撞出来的坑的美与好的创造者”“暗龙夜王是什么东西你说的是暗夜龙王吧还有谁要舔c罗撞出来的坑啊!!!”对深夜,人骨墙和海蛇的恐惧随着压抑不住的吐槽欲被抛之脑后,但柯南始终没有放开拉莱耶胸前的衣服,余光里,他隐约瞟到掉到地上的注射器,里面还残留着一些黑红色的液体,那是血吗?“好了好了。”拉莱耶安慰性地把受惊过多难得露出虚弱一面的未成年侦探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拍了拍:“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