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一直在用应龙真血去强行同化虬龙真血,想要以天雷之力去吞噬地电之力,这无异于逆势而为,虬龙真血自然会抗拒。想要炼化虬龙真血,不能以应龙真血去压制它,而要以应龙真血去呼应它,让二者在同一片雷海中找到共鸣,方能水到渠成。孟关深吸一口气,将那滴被封存的虬龙真血从小塔中取出。金紫色的血滴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电光,一股霸道而暴戾的雷属性气息从血滴中弥漫开来。似乎是感应到了雷渊中无处不在的雷灵之气,虬龙真血表面的电光比平日里活跃了许多,血滴本身也在微微震颤,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急切地想要冲出牢笼,回归雷海。孟关看着掌心的虬龙真血,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他将虬龙真血从封存中解放了出来。失去封存禁制束缚的虬龙真血,如同一头脱困的凶兽,金紫色的电光骤然暴涨,一股恐怖的雷霆之力从血滴中喷涌而出,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孟关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狂暴到极点的雷电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有无数柄雷锤同时敲打着他的五脏六腑。这股力量比第三层雷区的银白电弧还要暴烈数倍,若非他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在雷渊中淬炼肉身,经脉与血肉都已经习惯了雷电的侵蚀,单是这一下便足以让他经脉寸断。他以应龙真血压下体内翻涌的雷霆之力,同时催动大重元修罗功,将极阴之力缓缓释放出来,包裹住虬龙真血所释放的雷霆,一点点将其束缚在丹田之中。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将应龙真血的气息缓缓朝虬龙真血探去。两种真血的气息在丹田中相遇的瞬间,虬龙真血猛地一震,表面的金紫色电光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它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又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既不抗拒,也不接纳,只是不断释放出更加猛烈的雷霆之力,似乎在考验应龙真血的成色。孟关心中一沉,虬龙真血的灵性比他想象中更加桀骜,看来想要炼化它,仅凭丹田中的碰撞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外部环境,用天雷之力来调和两种真血之间的隔阂。他站起身来,将虬龙真血重新封回掌心,然后抬头望向雷渊的更深处。第四层雷区的天雷已是金灿灿的颜色,每一道都有碗口粗细,从雷云中劈落时如同金龙降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那里游离的雷灵之气更是浓郁得如同金色的海洋,无数电弧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踏入第四层雷区,十死无生。但若只是在第三层与第四层的交界处,找一处天雷边缘地带,借天雷劈落的余威来调和两种真血,或许还有几分把握。孟关咬了咬牙,抬脚朝着第三层雷区的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走,银白色的电弧便越密集,从最初的小臂粗细逐渐变成了碗口粗细。孟关不断运转空影遁,在电弧之间的缝隙中穿梭,可是即便他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电弧,时常被某一道电弧的余波扫中,半个身子都麻得失去知觉,好在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加上应龙真血的护持,勉强还能撑得住。走了足足大半日,他终于来到了第三层雷区的尽头。前方是一片肉眼可见的分界线,分界线这一侧是银白色的雷海,另一侧则是金灿灿的雷霆世界,两种颜色的雷电在分界线上交织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而在分界线上,有一块被天雷反复劈击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巨石,巨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击纹路。就是这样一块承受了无数天雷轰击的石头,竟然没有碎裂,反而在天雷的淬炼下变成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雷击玄铁。孟关落在那块雷击玄铁之上,寻了一处相对凹陷的位置坐下,这里的雷灵之气浓郁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了一团滚烫的岩浆,灼烧着咽喉与肺腑。他没有迟疑,直接将虬龙真血从封存中解放出来,张口将其吞入腹中。虬龙真血入腹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丹田中爆发开来。金紫色的雷霆如同脱缰野马,在他的经脉中肆意狂奔,所过之处经脉撕裂、血肉焦灼。孟关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咬着牙,催动应龙真血,同样释放出磅礴的雷霆之力,在丹田中与虬龙真血展开了一场针尖对麦芒的较量。就在两种真血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激烈交锋,眼看他的经脉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天雷轰然劈落。那道天雷正好劈在雷击玄铁之上,恐怖的雷霆之力顺着玄铁表面蔓延开来,将盘坐其上的孟关一并吞没。天雷入体的瞬间,孟关只觉眼前一白,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瞬间被剥离。他听不到雷声,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连自己的肉身都感受不到了。天地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金色雷光,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然而就在这无尽雷光之中,他体内两种正在激烈交锋的真血,却同时安静了下来。应龙真血与虬龙真血,在金色天雷的笼罩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合。那道金色天雷像是一座桥梁,将天雷之力与地电之力连接在了一起,让原本水火不容的两种真血找到了共同的归宿。孟关的意识在金色雷海中浮沉了不知多久,等他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感知时,丹田中那滴虬龙真血已然安静地悬浮在应龙真血的身旁。两滴真血表面上流转着金紫色与银白色的电光,彼此交织缠绕,却不再冲突对抗,反而呈现出一种极为和谐的阴阳相济之态。虬龙真血,终于炼化了。:()凡人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