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内,姜兰馨坐在床沿,终于松了一口气。郝运起把婴儿放在了床上,手忙脚乱地给他冲了一瓶奶粉,试了试温度,递到秦念安嘴边。
小家伙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得津津有味,小脚丫一蹬一蹬的,快活得很。郝运起看着他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终究没有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抬起头,看向了床边,那盏昏黄的床头灯下,姜兰馨低垂着眼帘,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在整理着什么沉重的思绪。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对面:“兰馨,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坤他为什么要抓你?”
姜兰馨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念安已经喝完奶,打了个奶嗝,又呼呼地睡了过去,她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你应该认识一个叫黄布仁的人吧?”
郝运起愣了愣:“黄布仁?这名字最近听说过,好像是黄家之人?具体干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黄家一个挺有来头的人物,走的是修行界的路子,好像拜在什么凡医门门下。”
姜兰馨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人。”
她垂下目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我一开始,也以为赵坤抓我,是因为我一直追查一件,他经手的毒枭大案。后来我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郝运起皱眉:“你追查过坤哥?”
姜兰馨苦笑一声:“我当警察这几年,手上积了不少没破的案子。其中一个,就是赵坤经常找人顶包的事。他手底下几个马仔,犯了事,都被按了下来,真凶逍遥法外,背锅的却进了监狱。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本来想往上递,可我还没来得及形成正式的报告,就被人发现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发现我的人,就是赵坤背后的那个靠山。黄家在官方有人,而且级别不低。”
她抬起眼,看向了郝运起,“赵坤找我谈过一次,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他希望我收手,不要再查下去了。我没同意。他还拿我没办法,因为他知道,我有正经警衔,也有姜家背景,他不敢随便动我。可是没过多久,他就联系上了黄家在官方个高层,想了个一劳永逸的主意——既然我这么不识趣,那就不要留我了。他们想把那起案子的罪责,全推到你头上,让你去顶包,用我唯一能够为你正名的命,来堵住这个窟窿。”
郝运起心头一沉:“顶包?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姜兰馨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没多少温度:“因为要把你变成替罪羊,就必须先把能证明你清白的人,全部清掉。赵坤那帮人,开始一个一个去找那些,你接触过线人,想把他们灭口或收买,让整件事,变成一桩死无对证的无头案。但他们没想到,他们查来查去,却查到了一个,他们不能惹的人头上。”
郝运起问:“谁?”
姜兰馨的目光微微变得复杂:“姜家。”
郝运起怔住:“姜家?你不就是姜家的人吗?”
姜兰馨轻轻扯了下嘴角,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是姜家旁支的人。可旁支和嫡系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我小时候,因为父母早亡,是靠着族里的一点点接济,才活下来的。我一直以为,姜家只是不重视我,倒不至于害我。可直到赵坤找上我,我才知道,我查的那个案子里,有一个关键人物,竟然是姜家嫡系里,一位长老的门生。赵坤的人查到这一步,发现再查下去,就要把姜家嫡系牵扯进来,他们怕了,便停了手。但消息已经走漏到了姜家那边。姜家为了自保,干脆主动把我卖了。”
郝运起瞳孔微缩:“姜家把你卖了?”
姜兰馨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姜家对外宣称,我只是一个被停职调查的旁支子弟,不值得费心。他们不仅没有帮我,反而把赵坤找了去,和我划清界限,把我从警局里调了出来,然后……默许赵坤的人把我带走。他们在官方的关系打点好了,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我的案子。我一个旁支的孤女,没有靠山,没有资源,没有人为我说话。被放弃了,就是这么简单。”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郝运起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你被关在地下室这些天,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姜兰馨摇了摇头,可随即,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舒服的事:“身体上的伤,倒是没有。但那个黄布仁……来看过我一次。”
郝运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姜兰馨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那天赵坤,把我从地下室带出来,说是有人要见我。我被带到一个很亮堂的房间,看到一个个头不高、穿一身白袍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笑得很和气。他看了我很久,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郝运起皱眉:“他说了什么?”
姜兰馨的指尖在被单上轻轻划过,仿佛在回忆那个场景中的每一处细节:“他什么都没对我说。他只跟赵坤说了一句话,说我在他面前站了这么一会儿,他就能感应到我体内,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波动。他说我的体质,好像是叫什么‘九窍玄阴体’。他当时眼睛都亮了,说这种体质,万中无一,要是收在身边精心培养,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透出一丝细微的颤抖,“他说要把我带出去,安排到他的私宅里,作为他的……修炼鼎炉。”
“鼎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