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家客厅内,茶香袅袅。
苏泽天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还是把救付婉清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苏长河。他说的时候尽量轻描淡写,只说路遇阴风门追杀付婉清,顺手救了人,却没有细讲蒙面侠客的过程。
苏长河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却顿住了。他沉吟良久,放下茶杯,目光复杂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救的,是付家嫡女付婉清?”
“嗯。”
“她没认出你来?”
“没有。因为我蒙了面,也没有开口。”
苏长河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道:“那你现在,立刻去药王谷,私下找到她,表明身份。”
苏泽天顿时一怔:“父亲?”
“你救了她一命,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也是天赐我苏家的机缘。”
苏长河缓缓道,“你不是对付家那丫头,也有意吗?之前你看着她被药王谷老祖带走,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现在,这就是送到你面前的机会。只要她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了那晚救她的恩人是你,以付家的家教,断然不会亏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联姻之事,未必没有可能。”
苏泽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那天晚上,山洞里付婉清醒来时,紧张又柔软的目光,想起她问他名字时,那略带期待的语气,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终于点头同意:
“好,我去。”
秦念雪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门框边,嘴里叼着半块饼干,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
“大哥加油!争取把嫂子给直接带回来!”
苏泽天耳根微红,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药王谷位于秦市以北,百里外的群山腹地,常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灵雾之中,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而苏泽天按秦念雪给他的地图,御剑飞行了小半个时辰,落在药王谷外围的山道上,打算以苏家长子的身份递上拜帖。
然而他刚到山门,便看到了一个,让他微微皱眉的场景。
山门外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内,一名穿着月白色长袍、面容俊秀儒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微笑着和几个药王谷弟子攀谈。他的笑容温润和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世家公子特有的闲雅风度,正说到兴起处,还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为首的药王谷弟子: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万望转交付小姐。听说她在路上,遭遇了一些意外,黄某身为凡医门在世行走弟子,略懂些医术,备了几味养伤培元的灵药,聊表心意。”
那个药王谷弟子接过锦盒,笑着点了点头:“黄公子有心了,小姐确实需要静养,您这样惦记着,她知道了必会感激。”
苏泽天眼皮微跳,走近几步,恰好那名月白长袍的男子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那人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笑容依旧和煦,开口问道:
“这位兄台,看起来有些面生,难道也是来拜访药王谷的?”
苏泽天淡淡道:“苏家,苏泽天。特来求见付小姐的。”
“原来是苏家大少爷,久仰久仰。”
那人笑容不变,拱手道,“在下黄布仁,凡医门在世行走弟子,也是京都黄家之人。家兄黄景波,想必苏少应该并不陌生吧。”
苏泽天眼神一凝。黄景波——那个查到苏家头上、盯着那三把飞剑的龙组队长。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黄景波的堂弟。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言,迈步朝山门走去。
黄布仁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也听说了,付婉清被一个蒙面高手救下之事。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在药王谷还没查清那人身份之前,抢占先机——至于那蒙面人到底是谁,他并不关心。他只知道,只要让付婉清误以为,救她之人是“凡医门的黄布仁”,那黄家和药王谷这门亲事,就十拿九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