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刘老汉的声音直哆嗦,房子没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这不行,他把你房子糟蹋了,他得赔。」张来福指了指姜启元的屍首,「从他身上找钱,找到多少都是你的。」
刘老汉摆了摆手:「这我可不敢。」
张来福一皱眉:「有什麽不敢?」
刘老汉直往後退:「我哪敢动他呀?这真的不敢————」
张来福拽住了刘老汉:「你就放心找吧,这胆子是我借你的。」
刘老汉看了看张来福,这人长得愣头愣脑,也不知是什麽来历。
他一直催着刘老汉找钱去,刘老汉觉得这人救了自己,肯定不会害了自己。
犹豫片刻,刘老汉壮着胆子来到了姜启元屍首旁边,在军服的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三块大洋。
「有这三块就挺好————」刘老汉知足了。
张来福不答应:「这才几个钱?这别说盖房子,就是买件像样的家具都不够,你接着翻,他应该把钱都藏在内兜里了。」
刘老汉又往内兜里翻,翻出来二十五块银元:「恩公,我真知足了,这些钱够了。」
张来福还是摇头:「不够,你接着翻,他衣裳里边肯定还有钱。」
刘老汉接着往下翻,他没找着钱,却找着了一件围裙:「这人还真怪呀,怎麽把围裙穿里边了?」
「围裙!」张来福眼睛一亮,来到了姜启元近前。
姜启元在军服里边穿了一件围裙,围裙上坑坑点点,全都是铁丝戳出来的窟窿。
就是靠着这条围裙,姜启元挡住了许多致命伤,他和张来福拼命的时候,一直占着上风。
张来福把这件围裙扒了下来,看到围裙表面有很多焦痕和泥污:「这围裙干什麽用的?看着和厨房里的围裙不太一样。」
刘老汉在旁边看了看:「这是铁匠的围裙,村口的铁匠铺里,带的都是这种,这上边有火星子烧出来的印子。」
铁匠?
这倒也合理。
在绫罗城的时候,张来福接手过荣修齐的生意,其中就有马掌铺,马掌匠属於铁匠行的一类。
张来福把围裙收了起来,接着在姜启元身上翻找。
姜启元身上确实没带钱。
出征之前,姜启元把大笔家当都交给手下人保管,他以为自己会顺利拿下药山府。至於到了药山府之後如何安家,这事他懒得操心,交给管家和帐房就行了。
哪成想这一仗打得这麽狼狈,姜启元逃命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扔下了,身上就剩下这二十八块大洋。
张来福自己掏了二百大洋,给了刘老汉:「拿上钱,修房子去吧。」
刘老汉不敢收:「恩公,我哪敢要你的钱啊?我这破房子也不值这麽多钱!」
张来福把钱塞在了刘老汉手里:「你就拿着吧,不光是房子,家具也得买新的。」
刘老汉想往回推:「恩公,你救了我的命,我哪还能跟你要钱?」
张来福觉得这钱拿得合情合理:「你找到了这件围裙,这算你有功,有功就该领赏,快拿着吧!」
等了许久,罗靖安带人来了:「福爷,姜启元人呢?我罗某人跟他势不两立,我跟他血拼到底!」
这决心,这气势,看得跟真的似的。
姜启元的屍首就在地上摆着,罗靖安跟看不见似的。
张来福笑了笑:「罗知事,你来晚了。」
「福爷,我一路追着您来的,您那自行车太快了,我实在追不上,我中间换了好几次快马,我对您一片赤诚,绝无二心!」罗靖安不是看不见,他看到了姜启元的屍首,心里什麽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