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兴的神情一下变了,一身硬朗的武人气度,突然就没了。
他攥住了孙光豪的手,神情恳切地说道:「光豪兄,救我!」
孙光豪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姜启元要吃了药山府,年初三就要派兵了。」
孙光豪听了一脸雾水:「谁要吃了药山府?年初三派什麽兵?你说什麽呢?」
王进兴给孙光豪拿过来三封书信,这三封书信,全是督军姜启元送过来的。
第一封书信是让王进兴尽快表明立场,让他把话说明白,到底愿不愿与姜启元结为同盟,主进兴收到书信之後,没有回信。
第二封书信,姜启元的语气强硬了许多,他警告王进兴,如果不愿结为同盟,双方即刻开战。
王进兴算了一下自己的人马和枪炮,他知道自己不是姜启元的对手,只能先把局面缓和下来。
他给姜启元回信,希望姜启元多给他点时间,让他和部下商量一下。
姜启元很快来了第三封书信,他认定王进兴已经同意结盟,并且告知王进兴,大年初三他会派一支人马进驻药山府,让他做好准备。
一听姜启元要出兵,王进兴吓坏了。
思前想後,现在能救他的只剩下张来福了,之前王进兴还对张来福心存戒备,现在他也顾不上戒备,想找人主动联络张来福。
他正在找门路,忽然收到了孙光豪的书信,这可是天赐良机。
王进兴恨不得跑窝窝县找孙光豪去,可转念一想,眼下这个局面,自己要是离开了药山府,姜启元就有可能派兵过来。
姜启元的兵要是到了药山府,这地方可就换主了。
所以王进兴只能请孙光豪在年前来药山府一叙。
孙光豪看完这三封书信,冲着王进兴摆了摆手:「王协统,你可别难为我,年初三人家就要打来了,这都腊月二十九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麽用啊?」
王进兴攥着孙光豪的手不肯撒开:「光豪兄,能救药山府的,现在只有你了,我是沈大帅的故交,只要能保住药山府,今後我就投在沈大帅麾下。」
「你早干什麽了?」孙光豪甩开了王进兴,「你想让我救你,起码提前一个月跟我说吧,车马钱粮,我得提前准备吧?
你为什麽不早点联络我?这都火烧眉毛了,也没见你主动发话,还是我先给你写的信,你这办的叫什麽事儿?」
王进兴无奈之下,只能说了实话:「光豪兄,我听说过你的人品,我对你深信不疑,只是张协统这个人,我实在信不过,他在外边的名声————」
一听这话,孙光豪更生气了:「来福怎麽了?他把你怎麽了?他打你了?还是坑你了?
「」
王进兴赶紧解释:「我和张协统没有过节,只是我听过他的名声,我不能不防————」
孙光豪怒道:「防谁呀,防什麽?来福是正经的好人!我们来福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还防备上我们了?你自己想辙去吧,我懒得管你!」
孙光豪推门要走,被王进兴给拽住了:「光豪兄,你不能走,小弟全指望你了。」
王进兴苦苦哀求,把孙光豪给留住了。
孙光豪倒也不是可怜王进兴,他身上背着灰四爷的任务,灰四爷既然让他来这,这件事他肯定得管。
而且来福也挺喜欢药山府这地方,这时候先拉王进兴一把,以後别的事情也好说话。
孙光豪叹了口气:「行吧,我试试吧,你别在这跟我磨牙了,把发报机拿过来。」
王进兴还挺惭愧:「光豪兄,我这发报机有点大,搬不过来,劳烦你跟我去一趟发报室。」
他这发报机确实不好搬,是个炉竈。
他这发报室看着也不像发报室,倒更像是个厨房。
孙光豪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王进兴,王进兴让人用信封装了,放到了炉竈上边的铁锅里。
「这锅里全是水,你别把信给弄湿了。」孙光豪还不太放心。
「孙知事,信湿不了,我马上给您送到。」通讯兵往炉竈里加柴火,拉风箱,等炉竈的火烧起来了,通讯兵坐在炉子旁边看锅。
过了一会,锅里的水开了,信送出去了。
孙光豪这封信没送给张来福,他不知道张来福在哪,直接送给了锁江营的黄招财。
大批人马都在锁江营,黄招财收到消息,如果能及时回信,药山府还有救,如果黄招财没有回信,孙光豪也想不到别的办法。